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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听闻那婢女名唤红玉,因懂些医理药膳,公主念着庐陵王殿下病体,这才送了过去,照料一二。”

公仪婉儿答得滴水不漏,将一切缘由框定在“兄妹关怀”的伦常礼数之内,半分越矩也无。

白太后闻言,沉吟片刻。

关心兄长,送医送药,倒也符合楚华一贯的做派。

只是……时机未免有些巧了……

“知道了。”

白太后摆摆手,暂时按下心中疑虑。

无论如何,萧楚华能够显露才能,白太后是乐见其成的——

这也是萧楚华为什么在刚重生时,就急匆匆地跑到白太后跟前要求改姓为白,以表忠心的缘故。

没有人知道,萧楚华当初,其实是有机会够到那个位置的!

后世曾有史料记载:“公主方额广頣,多权略,太后以为类己,宠爱特厚,常与密议天下事……”

又或者为“每预谋议,宫禁严峻,事不令泄”,这才使得旁人不知其根由。

当然,萧楚华是不可能知道史书评说的。实际上,她之所以敢如此行事,也是因为上辈子白太后登基以后,乃是确实屡屡召她入宫,耳提面命,传授政事机要、驭下之道、平衡之术的。

只是彼时的萧楚华,满心都是驸马之死,也痛心于母亲对两位兄长的绝情,行事总是战战兢兢,于朝堂政事上,更难以放开手脚,这才导致白太后渐渐失望,最终彻底放弃了考虑这个女儿。

而此后,也才有了白氏兄弟上蹿下跳,以为可以为嗣,引得朝中上下尽皆生怨之事。

只是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自萧楚华重生以来,所历之事,桩桩件件已截然不同,祸乱朝政、残害朝臣的倪俊章已被杀死,严兴提前获罪,燕国公等人也让萧楚华想方设法保住了命,要是到了这一步,她还走过去的老路,那岂不是白重生了?

而对于白太后来说,萧楚华如今能不耽于小女儿家的情情爱爱,着眼于朝政之上,不论是不是因为温昭之死而性情大变,倒真入了她的眼——

想到这里,白太后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公仪婉儿来。

公仪婉儿出身陇西公仪氏,也是关陇勋贵的代表之一,其父曾经私下里可没少鼓动先帝废后,因而与白太后生了龃龉。后来,考虑到关陇勋贵权柄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紧密,乃至天下都快成了关陇之天下,为先帝不可容忍,公仪氏这才终于被“诬告”谋反,获罪而死。

所以,真论起来,陇西公仪氏出身的公仪婉儿,应当该和白太后是有些旧怨的。

可这偏偏丫头硬是凭着一身才气和锦绣文章入了白太后的眼,加之又有七窍玲珑心,懂进退,知分寸,一步步成了白太后用的最顺手的一个女官,颇受倚重,虽名义上只是“才人”,实则却权柄极大,几可称为“内相”,许多机要奏疏甚至离不得她的笔。

渐渐的,过往之事,也就显得不重要了。

烛光摇曳,公仪婉儿低垂着眉眼,侧脸轮廓柔和,在白太后的注视下,越发神情恭谨。

公仪婉儿……

一个仇人之女,都能成了白太后最得用的臂膀,对自己亲生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开窍”,她又如何可能容不得?

“婉儿,”

良久,白太后忽然开口,语气似乎十分随意:“你觉得,兴安此番行事,是真心为哀家分忧,还是……另有所图?”

公仪婉儿心下一沉,这种要命的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说公主全然无私,未免显得虚伪天真。可若暗示其有图谋,就更是引火烧身了——人家可是至亲母女,自己说什么,日后太后回想起来,都会视之为挑拨离间。

但她只是略一思索,便轻声道:“太后,奴婢斗胆,公主殿下是您的骨肉至亲,又血脉相连。而奴婢幼时读史,尝闻‘舐犊情深’,又闻‘天家无私’,可奴婢在太后身边伺候这些年,所见所感,太后对公主殿下,乃至对陛下、对庐陵王殿下,虽有时严厉,更多的却是‘舐犊’之心。

“只是太后肩上的,是万里江山,也是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这‘私情’便不得不放在‘公器’之后。

“公主殿下或许从前不懂,如今……怕是懂了这其中的难处与取舍,也懂了娘娘这些年的难处。

“至于‘所图’……”

她微微一顿,接着道:“公主殿下不仅贵为公主,更食邑千户,荣宠至极。

“驸马新丧,殿下心中悲恸或有,但正因如此,也或许更觉世间无常,唯有至亲与娘娘您可依。

“这‘所图’,依奴婢浅见,无非是娘娘的安心、自身的安稳,或许……还有一份,不愿负其自身所流淌的、与娘娘您一般无二的血脉里的志气。”

公仪婉儿最后一句话,可谓是十分大胆,却是白太后听得最顺耳的一句话。

野心?

有野心又如何!

她白容若是无野心,又何曾能走到今天,走到一个前无古人的位置上?

而萧楚华作为她的女儿,有点“肖母”的野心与能耐,实在是……再悦耳不过的称赞了!

果然,白太后闻言,非但不恼,眼角反微微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纹路,那是极淡的笑意。

她微微颔首,道:“是啊,兴安她最肖我。”

接着,白太后又吩咐道:“对了,兴安病体初愈,怕是身子骨还没好利索,你从右藏库选些用得上的玩意儿,再选几册讲史论策的善本,一并替哀家赐下去,就说让她好生将养,闲暇时多多读书,好好长进长进。”

语毕,她又挥挥手,示意公仪婉儿退下:“你且去忙去。”

“是。”

公仪婉儿立即躬身应声,退了下去,直到走出殿门,被初冬的冷风一激,才发觉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

但因身处殿门前,她连松口气都不敢,更不敢多停留,只将双手敛入袖中,握了握,定了定神,便沿着宫灯黯淡的廊道,稳步朝右藏库的方向走去。

……

? ?今天又有点事,晚了点,抱一丝。

?

但!还是说!不会断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