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这个木头,用自以为是的调情方式在姜宁的头发上摩挲。
姜宁偏过头,躲开那微痒的触感。她反手揪住谢珩粗布衣裳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拽。
两人鼻尖堪堪相抵。
姜宁空出的左手夹着一颗剥开包装的阿尔卑斯奶糖,极其粗暴地塞进他微启的薄唇里。
坚硬的糖块重重磕在森白的牙齿上,发出一声脆响。
“定金。”
姜宁松开手,拍了拍他略显僵硬的侧脸,“剩下的,等找到九幽灵泉,把你的病彻底治好,老娘连本带利一起结。”
浓郁的奶甜味在口腔里迅速化开。
谢珩站直身体。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将那块糖卷入喉咙深处。那双黑眸中,紫芒急剧闪烁了一瞬,随即隐没。
“记账。”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水槽,去清洗那根沾血的铁棍。
……
入夜。云顶天宫广场边缘。
流云提着一木桶掺了皂角的清水,手里攥着一块粗糙的抹布,立于一面高达三丈的【琉璃玄光镜】前。
这是云顶天宫的聚灵阵眼之一,专门用来折射月华。
内门弟子三三两两地从他身后走过。有人宽大的道袍下摆甚至扫过了他提着的木桶。
无人停步。无人在意。
流云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擦拭镜面的动作。
粗布带走琉璃表面的灰尘,光洁的镜面反射出他灰暗的衣衫,还有那张毫无存在感的脸。
擦去灰尘,镜子便能映照万物。
刺客的刀,也该如此。
切开血肉,终究落了下乘。真正的极致锋芒,当切断视线,切断因果,切除自己在这方天地间的所有痕迹。
流云停下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停在镜面边缘。指尖顺着琉璃,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极其缓慢地向下一划。
“喀。”
一声极其微小的脆响在镜面深处炸开。
坚不可摧的玄光镜内部,裂开一道深达寸许、细不可查的纹路。
流云在裂纹成型的刹那,皮肉、骨骼、衣物,尽数虚化。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径直穿透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两名结伴而行的内门弟子正巧路过。其中一人无意间偏过头,目光扫过那面巨大的琉璃玄光镜。
那名弟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镜子里一尊没有五官的恐怖剑鬼虚影浮现!
那虚影单手提着一把撕裂虚空的无形之刃,正隔着镜面,死死盯着他。
“谁在里面?!”
那弟子头皮发麻,惊恐地怒喝出声。腰间本命飞剑“锵”地出鞘,剑尖直指琉璃玄光镜。
旁边的同伴被吓了一跳,顺着他的剑尖看去。
镜面光洁如新。里面倒映着空旷的白玉广场、几缕游荡的夜雾,以及他们两人错愕的脸。
“你发什么癔症?哪里有人?”同伴皱眉。
那弟子揉了揉眼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道袍。
他再次盯着镜面,确确实实空无一物,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股令人窒息的斩切之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
同一时间。
广场另一端的露天放映区。
正在擦拭铁棍的谢珩,动作猛地一僵。
一丝狂暴的紫金雷弧,不受控制地从他指骨缝隙间溢出,直接将手里的铁棍电解成了铁粉。
他蓦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玄光镜的方向。
姜宁正坐在露营椅上开可乐。
“啪”的一声,拉环扯断。她左眼深处的湛蓝星云漩涡毫无征兆地极速旋转起来,周围半米内的空间发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扭曲塌陷。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流云也觉醒了法相,这仙岛有点意思。”谢珩捏碎指尖的铁粉,声音压得极低。
“序列8,无相剑鬼。”姜宁把废掉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闷葫芦,总算开窍了。”
广场中央,两根盘龙汉白玉石柱之间,拉起了一块长宽各三丈的巨大白布。
顾九在旁边疯狂摇动着一台老式手摇爆米花机。
“砰”的一声闷响。
白烟散去,浓郁的甜香再次霸占了整个广场的空气。
前排。几十个白天还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此刻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开场。”姜宁按下遥控器。
一道高达4K分辨率的刺眼强光撕破夜幕,直直打在白布上。杜比环绕声音响里,传出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画面播放的正是《甄环传》。
华妃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戴着尖锐的护甲,眼神淬毒:“赏她一丈红!”
全场死寂。
几十个修仙者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这是何等阴毒?”昨日那个被谢珩折断手腕的白衣师兄,此刻双眼瞪得溜圆,“竟将凡人活活耗死?”
“那女人头上的护甲,绝对是极品法器!暗藏剧毒!”
“这究竟是哪一方大世界?这后宫夺嫡的凶险,竟比我等争夺真传弟子之位还要残酷百倍!”
姜宁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可乐。
“这才第一集。”
她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上的铁皮糖罐,“入场规矩改了。今天不要破铜烂铁。回答我一个问题,换一包爆米花加后排站票。”
“我来!”一名女修挤出人群。她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满地的鲜血,“师姐你问!我想知道那个叫甄嬛的到底死没死!”
“云顶天宫西南角的死地,里面有什么?”姜宁将一个装满爆米花的纸袋抛了过去。
女修稳稳接住,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作答:
“那是长老院的绝对禁地!里面有一口‘九幽灵泉’。岛主下令,任何人靠近十丈之内,神魂俱灭!”
姜宁眼底精光闪过。
九幽灵泉,方位确认。
她靠回椅背,继续发问:“你们这群人,平时不吃饭,靠什么维持修为?”
“极乐丹啊!”女修舔了舔手指上的焦糖残渣,“岛主每月初一发放。服下一颗,神游太虚,能窥见大道真容。”
女修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倒出一颗通体血红、散发着奇异甜香的丹药,直接拍在姜宁的小桌上。
“我拿这个换!给我一瓶那个黑色的冒泡水!我要去最前面看华妃!”
姜宁视线扫过那颗血红色的丹药。
她冲顾九打了个响指。
顾九立刻丢下摇把,掏出一把银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那颗极乐丹,转身快步走向后侧充当储物间的偏殿。
储物间内,光线昏暗。
顾九将那颗血红色的极乐丹放置在透明的载玻片上。
他从破竹篓最深处,搬出姜宁送他的一台自带LEd光源的【高倍光学显微镜】。
滴入一滴生理盐水。压上盖玻片。
顾九弯下腰,右眼贴上目镜,粗糙的手指缓慢转动微调旋钮。
物镜下的画面由模糊急剧收缩,最终定格。
视网膜上呈现的景象,瞬间击碎了顾九行医数十年的全部认知。
那根本没有任何灵气结晶的成分。
在一片惨红色的粘稠背景液中,数百条极其微小的、呈现出半透明质感的细长寄生虫,正紧紧缠绕着一块灰白色的脑组织碎块。
强光从显微镜底部透射而入。
那些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寄生虫,神经突触齐刷刷地竖起,开始疯狂蠕动、分裂。
“当啷。”
顾九手里的备用镊子砸在青砖上。
他猛地直起腰板,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 ?姜宁:甄嬛传专治各种修仙不服。
?
流云(空气中):王妃,我把自己擦没了。
?
顾九(狂洗手):这帮神仙天天吃脑花寄生虫?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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