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数的人知道周弈现在住在松明湾。
而宋清欢此刻坐在副驾驶,对方一定是来见她的。
中年女人仿佛站在寒风中一辆一辆车蹲守等了许久,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你下来,我有话要与你说。”
林父脑溢血住院,林氏股价大幅度缩水,林野的求婚礼又被人撞得稀碎。
林家如今风雨飘摇,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下林野,争取到谅解或者缓刑的机会。
所以当宋清欢见着来人是林母时,是很抗拒下去沟通的。
“宝宝坐着,我去。”周弈握了握她的手,把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的固定车位。
上了年纪的人有些健忘,再加上林母最近焦头烂额,只看着那辆5个9的迈巴赫分外熟悉。
却想不起来是谁。
车子稳稳停靠,后座先下来一条狗。
那狗个子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立起来和林母稍矮一头,而边牧脖子上的牵引绳另一端,是一只手背线条极度力量的手。
他极其优越的身高长相,和矜贵冷漠的帅脸也都特别好认,原来是周弈。
“周……周总,你怎么和这种女人一块?”
感受到牵引绳的另一端传来危险气息,多多警觉,立刻朝着林母“汪汪”叫了起来。
边牧生起气来虽不如大型犬那般凶神恶煞,但尖锐的獠牙也挺吓人的,林母连续后退几步。
“这狗,这狗怎么咬人呢?”
“狗不咬好人,只咬心怀不轨的假面坏人。”
男人素来沉默的脸骤然变得十分有攻击力:“请林夫人弄清楚,车里坐着我的女朋友,什么叫她这样的女人?”
“啊???”
林母自认宋清欢这个孤女配不上林家这样的世家门第,而周家这种顶级豪门就更别提了,男人嘛玩玩而已,林母原本是想提醒的。
可没想,却碰见人家亲口官宣。
“林夫人,你应该听说过,在我同意接周氏做继承人之前,原是从政法大学毕业。”冬梅出院,家里又多了一名新成员多多,再加上明天要飞往港城,周弈今天心情不错,于是就多说了点。
林母不明白却还是点头:“有,我听说过你当年差点成为律师。”
周弈:“大学第一堂法律课老师讲过的内容,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凡权利无保障和分权未确立的社会,就没有真正的宪法。”
“在民法慈母般的眼光里,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林母弄不懂这些政治语言,只大概听得懂他的意思。
周弈继而苦口婆心。
“不要以为只有你们林家会请大律出山,司法程序具有独立性,不受任何机关团体和个人的干扰,你们当谨记,申请取保候审,并不代表法律允许你们对被害人实施骚扰诽谤,如若林家或者林野持续对我女朋友进行二次伤害,我不介意向法院提交他仍然存在社会危险性的证据。”
男人极具冷静和逻辑性的冷言冷语,将林母即将说出来的话全部都给堵了回去。
林母懂女人在意名节,是想以大事化了的方式劝宋清欢同意嫁给林野。
如果女方同意证实男女朋友关系,男方认罪认罚取得受害人谅解,即便是已经立案的情况下,依照强奸未遂两到三年的罪名,还有可能争取到缓刑。
林母:“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生意,但我懂做人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公司瘫痪,林野他爸也成了植物人,林野随时都有可能回去坐牢,
我们已经承诺将来公司分他一半了,她一个女人为了大业受点委屈怎么了,就不能高抬贵手,给我们林家一条活路吗!”
林母的控诉声泪俱下,周弈手背上青筋暴起,忍住爆粗口的冲动。
“你儿子坐牢是因为他触犯刑法,你老公得脑溢血是因为他不懂预防三高,关我女朋友什么事?
你难道不应该尽心尽力照顾丈夫,学着打理生意,劝你儿子认罪伏法早坐牢早出狱,跑这里来哭哭啼啼有什么用?
同为女人,你受点委屈怎么了!”
此时小区门口正值下班高峰,来来往往车多人多,林母脸色苍白,瞬间止住哭声,有些大肆宣扬的意思。
“我给她跪下还不行吗?只要她肯放过我们,便是让我死也值了!”
林母说罢就要下跪。
多多瞬时呲起牙往前冲,狗蹄子在柏油马路上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林母吓得又不敢跪了。
“哼。”
周弈冷眼道:“都什么年代了,她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宫女,犯错就算跪死也赎不了一点罪!林夫人也休想用道德绑架搬弄是非那一套,林家人再敢靠近她一次,我敢保证,林野的取保候审马上终止。”
“我……!”
林母浑身抖如筛糠,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嘴唇都咬出殷红血迹。
“还有。”周弈继续说。
“你别妄想把自己气病晕倒,好毁我声誉诈骗我的钱,我有的是钱,但你,你病得起吗?如若你现在真的倒下,你儿子你丈夫和林家的烂摊子,谁来收拾?林家是想绝户吗?”
“我……!谁想骗你钱了?谁想晕倒了?”林母不顾形象跌倒在地。
围观的小区邻居看到叹为观止。
“这谁家老太婆,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招摇撞骗!该过年了,骗子也出来搞业绩?”
“他完美预判了对方所有想法,我还是头次见着骂人不带脏字,还骂得这么爽的。”
松明湾的小区住户偏商务精英,这些天迈巴赫和巴博斯不断出入,小区保安早就给人物关系摸得一清二楚。
最后,两名小区保安将林母驱逐。
“遇见困难了想起来找人背锅,你家的事又不是人家姑娘造成的,跑来这里撒什么泼?走走走,你已经引起交通瘫痪,再赖着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林家错就错在眼高于顶,认为宋清欢孤身一人太好拿捏。
但事实证明,林母亲自出马,比林野还败得彻彻底底。
林母最后灰头土脸离开。
周弈再上车时,多多也乖乖跳上宠物地垫。
伸着粉舌头和冬梅用狗语对话,相互闻来闻去。
宋清欢眼眸清亮,揽着他脖子在男人唇边印上一吻。
“嘴有点毒,但是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