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宅外的墙角阴影里。
“师兄,快到三更天了,咱们是不是该动手了?”归元道长搓着手,压低了声音,又激动又紧张。
墨鸦道人裹在黑袍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他也在等,等阴气最重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苏家宅院里,一道极淡的绿光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股精纯的灵气波动,却让两个邪修同时心头一震。
“师兄!你感觉到了吗?”归元道长声音都变了,“那宝贝!那宝贝有动静了!”
墨鸦道人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贪婪之色更盛。
“禁制在波动!有人在里面!是想抢在我们前头!”他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怒意。
归天道长也急了:“那怎么办?师兄,不能让别人捷足先登啊!”
“等不了三更了!”墨鸦道人当机立断,“现在就动手!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好!”
两人不再隐藏身形,像两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朝着晚晴苑的院墙摸了过去。
可他们刚靠近院墙,还没来得及施法。
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他们和院墙之间。
来人一身青衣,长身玉立,面容冷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如同巍峨高山,压得他们两个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青玄!
归元道长和墨鸦道人看到来人的瞬间,吓得魂都快飞了。
筑基!
不,这股威压,绝对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金丹!
宣城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有这种等级的修士!
“两位道友,深夜到访,鬼鬼祟祟,所为何事?”青玄的目光扫过两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他刚才在半空中就察觉到了这两股污秽的邪修气息,竟然敢窥伺前辈的清修之地,简直是找死。
墨鸦道人头皮发麻,强作镇定,沙哑地开口:“这位……道友误会了,我兄弟二人只是路过,路过此地……”
归元道长更是腿肚子都在打转,连连点头:“对对对,路过,我们就是看看夜景……”
“是吗?”青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看两位身上的阴邪之气,想必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看的,恐怕不是夜景,是想进去偷点东西吧?”
被一语道破心事,墨鸦道人脸色一变。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善了是不可能了。
他眼中凶光一闪,对归元道长使了个眼色,两人几乎同时暴起!
墨鸦道人一抖黑袍,那面聚阴幡瞬间涨大,无数凄厉的鬼影从幡面上冲出,带着刺骨的阴风,扑向青玄。
归元道长则是掏出几张符箓,往地上一扔,几只由黑气组成的恶犬凭空出现,从侧面咬向青玄的下盘。
两人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全力。
然而,青玄只是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
他甚至连法宝都没拿出来。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碰到波纹的瞬间,就像是雪花遇到了烈阳,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尖叫,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那几只黑气恶犬,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溃散成了最原始的阴气。
“噗!”
墨鸦道人和归元道长如遭重击,齐齐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上,像两条死狗一样滑了下来。
秒杀。
连一招都撑不住。
两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青玄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说,谁派你们来的?”
墨鸦道人瘫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不住地哆嗦。
就在这时,晚晴苑那扇破旧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晚探出个脑袋,往外看了看。
她刚才听到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野猫打架。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青玄,还有他脚下趴着的两个不省人事的人。
苏晚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青玄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身,看到苏晚,脸上那股冷冽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恭敬和一丝邀功的兴奋。
他单手一抓,将地上瘫软如泥的墨鸦道人和归元道长吸了过来,像拎着两袋垃圾,快步走到苏晚面前。
“扑通”一声,他将两人扔在地上。
然后,他对着还愣在门口的苏晚,抱拳行礼。
“晚辈青玄,拜见前辈!”
“前辈召唤,晚辈来迟了,正好在门外碰到两个不知死活的宵小之辈,意图惊扰前辈清修,晚辈已将他们拿下。”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晚。
“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个蝼蚁?”
苏晚:“……”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看一脸恭敬的青玄,又看看地上那两个口吐白沫、生死不知的黑衣人。
不是,哥们儿,我就是想找你借个储物袋,装点黄瓜番茄而已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处置?凉拌吗?
青玄见苏晚半晌没出声,只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心里不由得一紧。
难道是自己出手太轻,让前辈不满了?这两个宵小之辈,难道还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的背景?
“前辈?”他试探着又叫了一声,“这二人是冲着您的清修之地来的,身上邪气很重,是邪修无疑,晚辈斗胆,已废了他们的修为,是杀是留,全凭前辈一句话。”
苏晚回过神来,听着他这话,心里更是一万头羊驼跑过。
还废了修为?
这小伙子下手挺黑啊。
她清了清嗓子,得把这高人架子给端住了。
“两只蝼蚁而已,也值得拿到我面前来问?”
“脏了门前的地。”
“你自己拖走,处理干净了,再进来回话。”
说完,她也不等青玄什么反应,“砰”的一声,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门外,青玄被苏晚这几句话说得愣在原地。
是啊。
两只连作恶的邪修,在前辈这种通天彻地的大能眼里,可不就是两只蝼蚁吗?
自己还特地抓来请功,问怎么处置,简直是多此一举,落了下乘。
前辈这是在点拨自己,心境要高,不要为这些小事所动。
他心里对苏晚的敬仰,又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是,晚辈明白了。”
他恭恭敬敬地对着院门行了一礼,然后单手一挥,像拎着两只死鸡一样,抓着墨鸦道人和归元道长的衣领,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