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南嫣穿过侧廊，走进即将散场的派对灯火里，留下西门九枭一人在泳池边红着眼眶。
前院的派对已经接近尾声。香槟塔只剩下底座几层，桌上还剩着些冷掉的茶点。
“嫂子！”
蒋旗南和梁宥宇、夏仲豪几人正站在香槟塔旁边，显然是等了一会儿。
见她一个人过来，眼眶红着，神色不对，蒋旗南收了笑：“嫂子，怎么了？枭哥呢？”
虞南嫣再次站定。
“啪。”下一秒虞南嫣的巴掌已经落在他脸上了。
蒋旗南懵了。他捂着脸，愣在原地。
他没来得及开口。
虞南嫣已经转身，面向梁宥宇。
“啪。”打得梁宥宇的眼镜歪了。
然后转头面向夏仲豪。
“啪。”
三巴掌。三个人。整整齐齐，一人一个。
她知道在人家喜宴上动手不好看，可那声‘嫂子’让她实在忍不了。
前院所有的宾客都停下动作，齐刷刷看过来，但她一点不在乎。
她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你枭哥死了，以后我不是你们嫂子，你们叫一次，我打一次。”
蒋旗南脸上还嗡嗡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她转身要走，嘴比脑子快——
“嫂子你咋……”
“啪。”
甚至没等他说完。
第二巴掌落在同一个位置，同一个角度，力道甚至比刚才更重。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蒋旗南这回彻底闭嘴了。不是疼。是懵。
京贺州穿过那些僵在原地的宾客，步履从容地走过来。
他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责备的意味：“虞小姐，什么事动这么大火气。”
虞南嫣看着他。
用手段逼宋清词嫁给他，逼得宋清词走投无路向自己求救，这京贺州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手痒，借他们脸用用。”
现在在她眼里，除了沪城的那些朋友外，只剩两种人——已经得罪的，和将要得罪的。
“京总，今天打扰你雅兴了，抱歉。心情实在不爽，场面话就不多说了，安排个车送我去机场，谢谢。”
她懒得客套了，这海湾别墅地处偏僻，她是坐西门九枭的车来的，现在，她不想再坐他的车回去。
只好让京贺州给她安排个车了。
京贺州：“虞小姐，你和枭总一起来的，我给你安排车走，不合适吧。”
“哪有那么多合不合适。”
“我来的时候坐他的车，是给他面子。现在我让你安排车送我走，是给你面子。”
京贺州没说话。
虞南嫣等了三秒，见他不开口，她也懒得多费口舌
“没关系，你不安排，我走到市区也叫得到车。”
说完，她转身，朝别墅大门走去。
京贺州无奈了。这虞小姐的脾气他是见识过的——气头上走到市区，这种事她干得出来。
“虞小姐，留步，这边来吧。”他侧身示意，顺势瞥了蒋旗南三人一眼。
意思很清楚：赶紧去找西门九枭。
虞南嫣微微点头，便跟着京贺州朝着侧门的黑色迈巴赫走去。
她只是不想坐西门九枭的车罢了，并不是真的想走到市区。
那也太傻了。
京贺州不帮她，她也会有别的办法。比如抢蒋旗南的。
蒋旗南几人站在原地彻底懵了：“不是，她到底咋了？我不就喊了声嫂子吗，以前不都这么喊的吗？”
梁宥宇没说话，沉默地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慢慢擦着镜片。
“你还喊了一声呢。”夏仲豪捂着脸，“我两声都没出，不也挨扇了？”
蒋旗南越想越不对：“走。去找枭哥。”
*
虞南嫣跟着京贺州到达别墅侧门的黑色迈巴赫车前。
“京总，今天抱歉，你明天的婚礼我就不参加了，后边我会派人把贺礼送到京家。”
“虞小姐哪里的话。”京贺州语气和煦，“今晚是我招待不周，让虞小姐心情不适，还请见谅。”
看着京贺州，她突然有点好奇，一周后宋清词可就要跑了，不知道这个京贺州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容淡定。
不过，与她无关了。
“京总客气了。”她微微颔首，弯腰坐进车里。
京贺州俯身，嘱咐司机一句：“夜晚视线不好，慢点开。”
“好的京总。”
车门合上。车子缓缓启动，虞南嫣靠在座椅上，侧脸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虞小姐，咱们去哪？”
“机场。”
司机应了声，不再多言。
后视镜里，那栋灯火通明的海湾别墅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被夜色吞掉了。
司机听懂了京贺州那句话的意思，所以开得不快。
虞南嫣没在意车速，低头解锁手机，查回沪城的机票。
屏幕亮起来才发现，竟然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全是皇甫乔和程少星。
她愣了一瞬。划开通话记录，红的绿的挤满屏幕。
手机不知什么时候静音了。一个都没看见。
一般情况下，皇甫乔和程少星从不会这么频繁地给她打电话。
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定是出什么事了。
她刚要给皇甫乔拨回去，可司机一脚急刹，虞南嫣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栽。
手机脱手，划过一道弧线，径直飞去了副驾驶座位底下。
这条路左边是海，右边是山和路灯。在这里急刹？不要命了？
可还没等她开口问司机，她便看见前头横着辆车——蒋旗南的。
副驾驶门开了，西门九枭下车，朝这边走过来。
这一幕眼熟。
虞南嫣头皮一紧，脱口而出：“锁车！把车门都给我锁上！”
司机不敢得罪她，赶紧按了锁车键。
西门九枭走到车门边，拉了一把，没拉开。
他就站在那儿，眼眶红着，隔着车窗看她。
妈的。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可明明是她先走的，他怎么能跑她前头去？
虞南嫣问司机：“这还有别的路？”
“那边……还有一条小路。”
“那你怎么不走那条？”
“京总交代了，说夜晚光线不好，这条路……路灯多些。”
前头蒋旗南的车横在那儿，大灯晃着，一动不动。
司机攥着方向盘，回头瞟她一眼，又瞟了一眼窗外站着的西门九枭。
这车里车外，他哪个也得罪不起。
西门九枭没再白费力气，转身走到车前，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虞南嫣。
然后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