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栀月如今已经不奢想还能怎么样。
只想见见他,让她远远看一眼也好。
许是她心底渴望强烈,也可能是缘分使然。
漫步目的的四处看时,真的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从桥下路过,一身白衣,腰束玉带,宽袖飘若之流风回雪。
在夜里是那么显眼。
身边还跟着几个公子哥,簇拥着他,但秦栀月眼里只看到了他。
明明才几日没见,她却觉好久远,远到乍然相见,泪就盈了眼眶。
他略过了桥,身旁的人不知说到了什么,让他忽然回头,朝桥边看了一眼。
秦栀月的心一瞬砰砰砰剧烈跳了起来。
他看到自己了!
要不要回避?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跟踪他,死缠烂打?
各种纷乱的思绪还没涌完,陆应怀就收回视线,与旁边人说了什么,唇边还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他……没看到她啊?
若是看到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还能笑呢。
秦栀月杂乱不安的心一瞬平静,静的泛空。
空空的想没看到也好,不然他今天怕是逛的也不愉快了。
但视线还是潜意识追随他的身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哪儿怕看一眼背影也好。
直到一声猥琐的男声传来。
“小姐,一个人赏烟花,会不会太寂寞啊?”
男子一身流里流气的装扮,大冬天还带一把折扇装风流。
秦栀月才收回视线,转身要走。
男子再次拦住,“小姐别走呀,本公子看你也寂寞,不如相伴,两个人就不寂寞了嘛。”
秦栀月下意识往方才他走的方向看。
人来人往,早没了他的身影。
即或看到了,怕是也不会出面。
她在期待什么?
情绪下沉,像是坠到湖里,层层寒意从脚底涌起。
秦栀月拢紧了披风,忽然哪儿也不想去。
男子见她不跑,又顺势凑过来。
“小姐干嘛一直冷脸,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说呀。”
“我可最是会帮女子排忧解难的哦。”
“要是觉得这里不方便,我们还可以去个安静的地方哦。”
“我知道有个好地方,最适合谈心了……”
这个男人话真多,秦栀月觉得烦了。
刚想说安静,男子忽然惊慌起来。
“哎哎,公子饶命,我就是跟小娘子说几句话而已,可没动手动脚啊。”
公子?
秦栀月猛地回头,就看一个膀大腰圆的侍卫把那个流里流气的男子拎了起来。
侍卫旁边站着一个男子,白色狐裘,月锦银丝,温润如玉。
是温如衡,不是他。
温如衡问:“他在骚扰你吗?”
男子连忙拱手相求,“小姐,我真没对你怎样啊。”
秦栀月摇了摇头,“没,他只是聒噪了点。”
温如衡眼神示意,侍卫把聒噪的男子拎远了。
闹过一次乌龙,他面对秦姑娘总是不自在。
方才遇到,本是想走的,奈何见她被人纠缠,身边竟无一人。
见过她掐腰维护陆兄的模样,一点不像是会吃亏的人,可这次竟然容许那个男人纠缠半晌。
便没忍住问:“被人纠缠,怎也不躲?”
躲什么?
没猜错的话,这场调戏是星遥的手笔。
刚好身边的人都不在。
而且那个公子哥也就是嘴上碎了点,要真是有歹意,早就动手了。
想起星遥热情邀约,定是想制造点意外,让陆应怀来。
秦栀月没躲……是因为她也想等等。
没想到遇到了温如衡。
秦栀月不想解释太多,只简单说了句,“那人没恶意。”
温如衡觉得就算是没恶意,但这般纠缠,于女子名声也不好。
但人家不在意,自己不好多问。
“你一个人出来的?”
“和星遥她们一起,只是她们有朋友,分开一会儿。”
“国公爷没陪你出来?”
这种节日,不是最适合约会的吗?
提起国公爷,秦栀月顿了下,才说:“没。”
简简单单一个字,温如衡却听出了几许酸涩感。
前一段时间,两人不还如胶似漆,甚至在林中密吻吗?
闹别扭了吗?
就算闹,也与自己无关,他本也不是八卦之人。
“出门在外,身边还是要多带些人。”
他这句关心之话,被忽然炸开的烟花声淹没。
秦栀月抬头,看着绚丽的烟花从头顶落下,一瞬即逝,像她的爱情。
温如衡又住声,不再多说。
本欲走,可是看她一人站着,侧颜清冷到孤独,又没迈开脚步,在原地驻足。
罢,看完这场烟花吧。
秦栀月还是分了点心,因为温如衡站在她身边,侧颜看起来像极了他。
在顾府的时候,他常一个人静站,或看天,看花,背影透出一种遗世独立之感,总是让她忍不住驻足。
那时候没认出他,也会为他驻足,对他真的都是戏弄吗?
温如衡像是有感一般,忽然回眸。
秦栀月已经看向了烟花,鬓边发丝被风吹得轻晃……
桥上看烟花是绝佳的位置,许多人涌上来,显得拥挤。
眼看着有个男人贴了过来,她毫无反应,温如衡忽然往前一步,站在了她的左侧方,挡住了那个人。
秦栀月好似没有察觉,望着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开败,眼里满是惆怅。
烟花是贵重的东西,没有持续很久,半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
黑夜落幕,只余零星的火药味儿。
温如衡拱手,“告辞。”
秦栀月也没问他方才说什么,嗯了声,就没有后话。
杏儿捧着糖酥酪来,与温如衡擦肩,语气有些兴奋,“是不是国公爷?”
她可是知道国公爷以前藏躲全靠易容,其中常用身份就是温如衡。
所以方才远远看着,故意没上前。
秦栀月摇头,“是温如衡。”
杏儿啊了一声,白制造半天的空隙了。
星遥乐呵呵的过来了,问她刚刚看烟花了没?
秦栀月说:“看了。”
星遥也误会了,挤眉弄眼,“那刚刚和……”
话没说完,杏儿赶忙附耳过去,嘀咕几句。
星遥瞪大了眼睛,合着刚才那人不是陆哥,是温如衡啊。
哥哥到底怎么办事的,一点不靠谱。
秦栀月说:“今天那个纠缠我的人,是你找来的吧。”
星遥摸了摸鼻子,“嗯,我只是想给你们制造个机会。”
没想到制造成误会了。
祈祷陆哥最好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