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秦栀月头昏脑涨，毫无精气神。
早上的阳光打进屋内，浮动着些微尘埃，让人感到一种真实。
比昨夜梦还真的真实。
昨夜一场梦也让她松了口气，陆应怀得救了，她在这边也可以心安些许。
之后她相信陆应怀一定能平冤，过得更好。
至少比这一世当个太监好。
当然，他或许会为自己难过一段时间。
但时间流逝，他会走出来的。
所以，她也要走出去了。
前世今生宛如一梦，秦栀月才更应该调整思绪，笑看当下。
外出仍是不自由，秦栀月只能在院子里溜达，意外在凉亭里遇到了督主。
眸比水清、容比云惬，昨夜好似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他跟流鹰似乎在商量什么，眼神严肃。
秦栀月就听到了一句，“找，翻遍遂州也要找到！”
他好似没有看到秦栀月，直接路过。
秦栀月也不介意，懒散的行礼。
陆应怀走了几步，才停住回头，“你若想出去，让小安子陪你。”
督主允许她随意出去了？
秦栀月诧异，愣了片刻，才说：“谢谢督主。”
督主走了。
秦栀月还以为他会为昨晚的事生气呢，没想到还得了个好处，可以出入了？
搞不懂督主的脑回路，但是能出去，就瞬间让她有了精气神。
她换了衣服，立刻出门去找云霜。
不过几天，两人就处的如前世一般。
说来也奇怪，云霜对秦栀月，也总觉出一股亲近之感。
她活泼好动，真如妹妹一般。
搞得云霜有好东西，都往秦栀月这边送。
秦栀月也得回礼，她确实对刺绣方面有独到的天赋，描的绣样连云霜都夸赞，要高价收购。
有了赚钱的动力，瞬间不觉得时间难捱，一门心思的铺在描绣样上面。
再抽空帮陆应怀把衣裳做了。
他没有记忆里两人共患难的感情为基础，所以秦栀月不能太任性。
该讨好讨好。
陆应怀偶路过荷月院，看她为自己缝制衣裳，难得驻足。
翌日，秦栀月获得了更自由的权利，出门小安子也可不用跟着，自己带好随从就行。
想去哪儿去哪儿。
她是真的诧异，督主又抽什么疯？总不能是试探吧？
不过抽风也好，试探也罢，她不在意。
可以自由出入，能赚钱，交了朋友，小安子也在，日子好似慢慢在恢复。
秦栀月就很满意了。
无论在哪儿个世界，只要过得好就行啦。
可总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脑子里会回荡一声，“月儿……”
“回来，回来好不好？”
从上次一梦到如今已经半个月了，但秦栀月还是睡不好。
总是隔三差五梦到陆应怀在呼唤她回去，回到他身边。
秦栀月当然还是想回去的，那个世界的陆应怀待她之好，怎能让人不留恋。
只是她没办法。
那个身体已经死了啊。
那么长的剑把她捅了对穿，她怎么回去？
所以，陆应怀，对不起，我回不去……
如今你难过几日，以后就会好了。
可能为了压制心里的愧疚感，秦栀月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搞钱上。
除却描绣样，她还喜欢设计衣服款式，这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没来得及试验的想法。
因为绣庄占据了不少心思。
现在没什么事儿，她就全心扑了上去。
不过她作画欠缺，空有想法，于是想起某人画技，就拿着新做好的衣服，去贿赂某人。
陆应怀瞄了一眼衣服，最终抬手，示意她更衣。
秦栀月手巧，做工精细，这衣服做了半月，袖上绣松鹤，衣襟卷云纹，看着儒雅又贵气。
当督主穿上的那一刻，秦栀月有些愣住。
督主历来喜欢穿黑，玄，墨等暗色，所以她特意挑选了月华锦。
温润的颜色让他一改往日的阴沉，正午的阳光落在衣上，微微发光，将他润色的无比温柔。
一瞬，秦栀月感觉好像看到了陆应怀，那个温柔的陆应怀……
让她些微失神。
督主试穿一下，并未说满意与不满意，只说：“下次不要做这么浅的颜色。”
秦栀月回神，“为什么？”
“沾了血不好清洗。”
“……”
所以他才穿暗色吗？
秦栀月说好，将衣服收了起来，这才说明来意。
督主睨眼，“你看本督很闲？”
秦栀月知道多半没戏，就顺势说：“那您没空的话，就找别人教我呀，我听说城东柳公子最擅长画人像。”
作画势必手把手，让别人教她，卿卿我我？
督主不干，第二日就准备了水彩笔墨，唤她去了摘星阁。
督主说有空可以教，但他也很少画人像，所以唤她来练手的。
秦栀月嘟嘴，“那你得把我画好看一点，画丑了我可不愿意。”
督主说：“行，那你姿势摆好，别乱动。”
秦栀月摆了几个姿势，督主都不满意，姿势都纠正了半天。
她手执一朵栀子花，在椅子上端坐，腰都酸了，笑都僵硬了。
“好了没？”她咬牙问。
督主看似很认真，时不时抬头，“再坚持坚持。”
秦栀月坚持他奶奶个腿儿，累死了，栀子花一扔，直接摊在椅子上。
还说：“听说好的画师都是在捕捉神情，最是忌讳坐着一动不动。”
“我想督主那么厉害，就算我不规规矩矩坐着，您也能画的好的。”
陆应怀赞同，“有道理。”
“我就知道……”
“可惜本督不厉害，你不配合，画丑的也是你。”
秦栀月努嘴，“丑就丑，真人美就行了。”
她反正是维持不住，就怎么舒服怎么坐。
后面坐着也感觉不舒服，直接爬上了陆应怀偶尔小憩的榻。
陆应怀也没说什么，只是会偶尔看她一眼。
秦栀月蹬掉鞋子，翘着腿儿，“待会儿画好，我要第一个看。”
“本督的画，价值不菲。”
“怎么，你还收钱啊，你画的我，我还没问你收钱呢。”
“是你求我画的。”
“不管不管，要钱没有，要人一个，你要不要？”
陆应怀瞥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冷着半月，两人中间因为这次作画有了些微进展。
秦栀月心里微微得意，躺在榻上想，陆应怀就是个面冷心热的，回头努努力，说不定他还是会如温润的陆应怀一样，待自己真正的好。
屋内太亮，她觉刺眼，把帕子往脸上一盖，谁知道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