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安也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惊得一颤。
惊颤的动作尚未停下,沈先生刚准备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他半跪在地上,搂着安也,侧脸贴着她,轻缓的蹭着,柔声细语的哄着她:“是我,睡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安也凌乱的呼吸逐渐平稳。
过了三五分钟,沈先生才轻手轻脚的有了第二次动作。
他将安也抱得极紧,像是抱着夜间做梦惊醒的幼子。
让她温润的面庞贴着自己的脖颈,用肉体的接触传递安心,让她免于再次惊醒。
朝着主卧而去时,男人轻哄着不断。
一声又一声的轻哄在主卧里环绕着,直至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到床上。
男人一手搂着安也,一手扯过被子将她裹住。
温润富有磁性的嗓音哄着她:“睡吧!小也。”
养过孩子的人都知晓,沈先生的这套动作多数出现在哄睡阶段,幼儿安稳入睡实在难能可贵,放下床的动作也极有讲究。
宋姨站在一侧目睹一切,对沈先生的小心翼翼感到惊颤。
经年之后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回想这一幕,她突然觉得,分别三年,各自都磨圆了棱角,对于这场恨海情天般的豪门婚姻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安也再醒来时,情况极差。
彼时桢景台的客人已经离去,警卫一路护送他们下山。
沈晏清正站在盥洗室洗手,准备洗净手上楼看看安也时。
二楼传来动静,隔着长长的走廊,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太太传来。
男主人连水龙头都没来得及关,脚步凌乱冲上二楼,就见安也趴在床边大吐特吐.........
“让成老来。”
“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前一句急切的话语是吩咐宋姨的。
后一句轻言细语是询问安也的。
安也趴在床沿摇了摇头,长发凌乱地垂下来,滑着她的脸面扰着她。
沈晏清拿起床头柜上的发圈将她长发绑住,又接过佣人递过来的温水帮她漱了漱口。
卧室里气压极低,沈晏清目沉如深渊,吓得站在一旁的佣人战战兢兢的。
安也收回目光,跟只小猫儿似的迷迷糊糊的蹭着沈晏清的脖子,轻声撒着娇:“头好烫,感觉有人在我脑袋里吃火锅。”
沈晏清搂着她,一边心急如焚,一边又觉得安也死不了,莫名安心。
她应该是死不了的,还有心情开玩笑。
“是周觅尔吗?”
“才不是,”安也气若游丝的回应。
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遮住了她眼底的那些小心思。
男人掌心钻进她的衣摆里,又拿了体温计。
见体温在正常数值之内,松了口气。
安也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折腾得有些不耐烦:“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怕你死了。”
“死不了,”其实她想说的是,要死早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抱我去卫生间。”
沈晏清照做,刚将人放到马桶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次例假,安也宕机在桢景台主卧了,一整日,上吐下泻,精神不济。
整个桢景台都被低气压环绕着,宅中佣人行事极为小心,连喘息声都无端变得微弱。
安也浑浑噩噩的睡了一日。
傍晚时分,她被人从床上捞起来。
起居室一旁的小桌上,摆满了餐品,有清淡的,也有酸辣口的。
放眼望去,十几道菜,更甚还有没摆上来的。
安也托着头昏胀的脑袋望着对面的人。
看了看沈晏清,又看了看满桌子菜品。
端起杯子润了润嗓子才开口:“有客?”
“没有。”
安也还是觉得渗人:“我要死了?断头饭?给我吃最后一顿?”
这狗不正常,往常莫说端上楼了,她吃饭端着碗离桌都能被训斥。
再者,沈家教育以低调踏实为主,沈老爷深刻落实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思想理念,是以沈家,子女也好,孙辈也罢,对食物都极为尊重。
浪费有,但不能常有。
铺张也行,但没必要。
有钱到沈家这种地步,已经不需要去做些面子功夫来维系外在体面了,沈晏清本就不是个物欲很强的人。
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俩人吃饭何时有过这么多菜?
沈晏清听不得安也说“死”字,对生命不敬畏,也太过轻飘飘,她总将“死”挂在嘴边,她死了,自己怎么办?
是以安也那句话刚刚落地,对面人的脸色就出奇的阴暗。
莫叔站在一旁急忙解释着:“太太,先生担心您今日没什么胃口,特意让厨房将您往常喜欢吃的菜式都做了一遍。”
安也望了他一眼:“这样啊?”
沈董面色沉沉恩了声。
“那你说嘛!你是没嘴吗?吓死姑奶奶了。”
安也骂骂咧咧吐槽完指了指他面前的爆椒毛肚:“毛肚给我。”
沈董照做。
这顿饭,安也吃得极其舒心,毕竟有人伺候。
一顿饭吃完,莫叔带着人撤走餐盘,安也盘腿坐在椅子上,朝着沈晏清伸出手:“沈董,抱一下。”
“能自己下来走吗?你躺一天了。”
安也凶巴巴瞪他:“不能,我肚子痛。”
这日的桢景台异常安静,育婴师带着小家伙去了壹号院,上课地点也在那边,屋子里没了小家伙的玩闹声,安静的像是初婚那几年。
安也瘫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找综艺看。
见沈晏清坐在身侧,踹了踹他:“沈董,薯片。”
沈晏清看了她一眼:“你刚吃完饭。”
安也抱着肚子嗷嗷叫着:“我肚子好痛........”
沈董:.........
安也见他吃瘪,起了想玩弄他的心思。
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
沈董耐着性子跑了十来回。
将小猫从猫房子里抱出来给她的时候,脸上没了好脾气。
“安也,还要什么,你一次性说完,诚心想折腾我是不是?”
沈太眨巴着眼睛望着他,装的无比清纯:“什么都可以吗?”
以沈晏清对安也的了解,往往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憋什么好屁:“你说说看。”
“你先答应我。”
“你先说。”
“我要帅气男模。”
“.........”沈董气笑了,双手叉腰站在安也跟前,忍了又忍才没爆粗口,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将安也手中的薯片一把抽走丢进垃圾桶。
凶她:“安也,你是痛经不是要死了,你搁这儿跟我完成遗愿清单呢?”
安也看了看空荡荡的掌心,又看了看沈董,眨巴着疑惑的眸子歪头望着他。
突然高声呼唤:“嘿 siri,痛经会死人吗?”
siri:“会的,痛经如果引起...........”
沈董:............
? ?小也:吵不赢没关系,我有帮手
?
沈董:神他妈sir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