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虞落知道虞卿要出院的时候，跑到了30楼。
看到他一副可怜兮兮嘟着嘴的样子，虞卿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落落也想回家了，是不是？”
“嗯。”虞落点点头，“医院里不好玩。”
“是以前的医院不好玩，还是现在的不好玩？”
“以前的……”
虞落想了想，“现在的医院有颜色。嗯，傅哥哥拿了好多玩具来，还有护士姐姐陪我玩。”
“那为什么落落还不高兴呢？”
“因为我想跟姐姐，还有妈妈在一起。”
虞卿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落落放心，等你再见到妈妈的时候，妈妈一定会特别特别喜欢你的。”
“真的吗？”
虞卿点头：“真的。”
沈柔因为排斥医院环境，当天傅肆凛就安排她回了别墅，并安排了专门的医护人员照看。
虞卿走到医院门口时，傅肆凛的车又停在那里。
虞卿眉头一挑：“你是真的特别闲？”
她可不信他不忙。
他经常连平板和笔记本都带在车上。
“嗯。”
傅肆凛看着她，“相比于见不到你的那五年，现在这些时间，我觉得怎么补都不够。”
又来。
虞卿已经懒得接这话。
“好了，开车吧，傅大司机。”
她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傅肆凛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笑了一声：“我当司机？费用可不低。”
“行啊。”
虞卿系上安全带，“给你个发红包。”
等车开到别墅区停下，虞卿转过身看着傅肆凛：“你去忙你的吧。”
傅肆凛没动。
虞卿刚要去解安全带，他已经伸手过来，俯身凑近。
虞卿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咔”的一声。
男人低低的笑声传过来：“怎么，这是主动邀请我亲你？”
虞卿这才知道被他耍了，有点尴尬地拍了他一下。
“我眼睛进沙子了。”
“哦，好。”
他收回手，语气轻松，“那我先去隔壁了，晚些时候你过来。”
虞卿抓起包推门下车，动作快得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傅肆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旗袍，没穿高跟鞋，走得飞快。
他盯着她的背影，眼里带了些笑意。
虞卿进了大门，回头看了眼，见车已经往隔壁开去，这才松了口气。
拍拍胸口。
心跳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她走进大厅，往后花园一看，母亲沈柔正和陈姨在那边晒太阳。
她放下包走过去，刚走近落地窗，沈柔已经看见她，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妈，好点没有？”虞卿蹲到她身边。
沈柔点点头：“嗯。”
虞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半蹲着握住她的手：“妈，沈纲被抓进去了。”
沈柔一愣，眼神有些发颤：“你……”
“你放心，是傅少帮忙的。他是以买卖人口、偷税漏税这些罪名进去的，跟你那件事没关系。”
虞卿声音放得很轻。
“那件事……你知道了？”沈柔的手有点抖。
虞卿点头。
沈柔眼泪已经涌上来：“你不会觉得……我应该下去陪你爸爸吗？我不干净了，我也配不上你父亲……”
“不，妈，那怪不得你。”虞卿摇头，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
“爸爸会原谅你的，他不会怪你。”
“妈，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对落落一直那么冷漠？不待见他？”
“我……我每次看到他的脸，都觉得他像沈纲……我做不到亲近他，可他又是我的孩子……”
沈柔捂着心口，眼泪不停往下掉，“卿卿，我这里好痛啊……”
虞卿赶紧抱住她，轻轻拍她的背：“妈，落落就是你和我爸的孩子。”
沈柔只是摇头。
虞卿把一直捏在手里的鉴定报告递过去。
“上次沈纲偷偷拿了落落的头发，被傅少知道了。他帮忙做了鉴定，这就是报告。”
“落落就是您和我爸的孩子。”
沈柔整个人愣住，接过报告的手从上往下看，抖得越来越厉害。
“……真的？他跟沈纲没有关系？”
虞卿用力点头。
“所以我……冷落了落落这么多年？天啊……”
沈柔的情绪彻底崩溃，抱住虞卿放声大哭。
一旁的陈姨也忍不住擦起眼泪。
虞卿好说歹说哄了沈柔半个钟头，看着她哭肿的眼睛，接过陈姨煮好的热鸡蛋递过去，笑着打趣。
“妈，你这是把好几年的眼泪都流完了吧，以后可不许哭了。”
沈柔捏着热鸡蛋敷着眼，噗嗤一声笑了，眼圈还红着。
“我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总算通了。”
“我们把落落接回来好不好？”
“妈，你忘啦，落落还得在医院调理一阵子呢。”
沈柔一拍脑门：“那我现在能做点什么？我给他织围巾、织衣服行不行？”
“现在是夏天，哪穿得上呀。”
虞卿揉揉她的肩，“不过提前织也好，落落要是知道你这么惦记他，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沈柔又哭又笑的，抓住虞卿的手：“那我做点落落爱吃的，给他送去？”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身体养好，放宽心。”
虞卿轻声劝，“你好了，落落才安心，以后才有精神疼他呀。”
“对对对！”
沈柔连连点头，话没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提高声音喊，“陈姨，陈姨！”
陈姨快步过来，沈柔眼睛亮亮地说：“你教我做蛋糕吧？落落生日快到了，我想亲手给他做一个！”
虞卿看着母亲忙忙乱乱却鲜活的样子，心里又无奈又发软。
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站起身，仰头伸了个懒腰，手指轻轻舒展开，再睁眼时，目光不自觉就飘到了隔壁别墅。
眼里漾开一点细碎的光。
这边是她最亲的人，而对面，是她此刻最想见的人。
到底还是没直接过去。
她拿出手机，对着隔壁的方向拍了张自拍，照片里的自己眉眼舒展，带着浅浅的笑意。
隔壁别墅书房里，傅肆凛正在开视频会议，对着屏幕那头的国外经理讲法语，语气冷沉，因为对方办事出错，程序出了漏洞。
屏幕那边的人个个提心吊胆，大气不敢出。
手机震了一下。
傅肆凛随手拿起来点开，看到照片的瞬间手指顿了顿。
他把照片放大，看着画面里那张明媚的笑脸，嘴角不由自主地轻轻弯了一下，眼里的冷意一下子化开，晕出淡淡的温柔。
屏幕那头突然有人低呼：“天啊，我没看错吧？傅少笑了？”
“是真的！傅少真的笑了！”
其他人瞬间窃喜，“那我们的提案是不是……”
傅肆凛的目光转回屏幕，嘴角的笑意淡了，语气还是冷的，但比刚才缓和了一点。
“提案，再给你们一天时间。再做不好，你们可以走人了。”
屏幕那边的人齐齐松了口气，赶紧应声，心里都暗自庆幸。
同时忍不住好奇：到底是谁发来的消息？
让他们捡回了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