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夜渐沉,酷炫的银色柯尼塞格涌入车流之中。
两人都没说话,任由那丝尴尬在车厢内蔓延开来。
林媞的目光眺向窗外,纷乱飘远的思绪是被一道语音电话拉回来的。
是魏绍骞打来的。
她犹豫了下,还是接听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把音量按低了些。
电话那头的魏绍骞见她接了电话,很是惊喜和开心,他打过不少次电话,但这是她接的第二次。
所以这份雀跃也带到了声音里,“阿媞,你在家吗?”
“不在。”林媞平静反问,“有事吗?”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想和你说说话,聊聊天。”魏绍骞笑道,“这都快九点了,你还在那家录音室?加班怎么加这么晚。”
“晚上同学聚餐。”
魏绍骞一顿,默了十秒左右,“高中同学?”
这句其实是废话。
她大学都是在国外读的,在帝都能参加的同学聚会就只能是高中了。
他记得理7班每年三四月份都有办同学聚会的事。
只不过他没想到林媞会参加,而且就在三月底。
林媞淡淡“嗯”了声。
魏绍骞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那丝忐忑不到两秒的功夫就落实了。
高中聚会,那就说明沈灼也在……
他应该会在吧。
如果不是赛期就肯定会在。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束?这都快九点了,你把地址发我,我过去接你。”
“不必,我给郑叔发过消息了,他会来接我。”
“那……”
魏绍骞有瞬间的冲动问她沈灼是不是也在,但又想起林媞的不喜态度,他又把话头给强压下去了。
踌躇了会,他最终选择妥协,低声问,“好吧,有郑叔在我就放心了,你没喝酒吧?”
林媞想起之前喝的那杯酒,杯子不大,但那股灼辣感还在胃里烧着,并未消减之意,抿着唇说,“没有。”
“那就好。”魏绍骞松了口气,笑道,“你回去后给我发个消息,也让我放心,不然我会担心的。”
这句话她没应,而是提起另一件事,“上午的事情,以后别再做了。”
魏绍骞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在林媞的沉默间,他再次开口,“是上午送饮品的事吗?”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他试探地问。
“没问题,但我不希望有第二次。”林媞很直接。
魏绍骞蹙眉,沉吟后继续问,“你是介意我以你未婚夫的身份送,还是介意我送饮品?”
“后者。”
“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不喜欢。”
“可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我说了,我不喜欢。”
林媞指节打断他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魏绍骞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林媞正准备挂电话,不知何时加速的车子忽然来了个急刹,因惯性缘故她整个人往前倾,在停稳的瞬间,又被安全带给拉回来。
车里响起沈灼慵懒散漫的声音,“到了。”
林媞微怔,抬眼望向那块五彩斑斓、写着‘onyx俱乐部’的巨大招牌。
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被他缩减到了十二分钟。
魏绍骞耳尖,这声“到了”不大,但可能天生对情敌的雷达比较敏感,车厢又只有这么大,他还是听到了,并且认出了这声音是谁的了。
林媞和沈灼在一起?
她不是说在聚餐吗?
什么叫到了?到哪了?
他们这是要去哪?
林媞骗他了?
一瞬间,千万个怀疑和问题如潮水般涌上脑海里。
“阿媞,你现在在哪?”脸上原本轻松愉悦的神色在听到沈灼的声音那刻便阴沉了下去。
林媞张了张嘴,总觉得要是说了实话,会越描越黑。
她沉吟了下,“在吃饭。”
搭在方向盘没有节奏敲打的手在听到她这三个字时,停顿了一下,随后扬了扬眉梢,“后面的车来了,不下去?”
林媞一滞,回头对上那双玩世不恭、好整以暇地的桃花眼。
她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魏绍骞眼神阴鸷,沉默不语。
林媞头疼,这种事情解释起来没完没了,而且,她也不想和魏绍骞多解释什么。
他没那么重要。
“我挂了。”她和魏绍骞说。
“阿媞,你……”
话还未说完,林媞已经把电话挂了。
车内寂静了两秒,林媞狠狠瞪向驾驶位的男人,“你故意的?”
沈灼无辜脸,桃花眼里却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什么故意的?这不是到了吗?”
林媞懒得和他计较,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怎么不和他解释清楚,不怕他误会?”
沈灼迟迟没有开门的意思。
林媞再次望向他,眸光平静无波,“不方便,等回去自会和他解释的。”
言下之意是你不能听。
沈灼眼眸一暗,语气轻挑,“哦,是吗?那你刚刚撒谎做什么?这样不更难解释?”
“你不喜欢他。”
最后补充的这句,是肯定句。
林媞微微蹙眉,淡定问,“何以见得?”
沈灼定定望着他,“当然看出来的,这么明显,难道不是?”
林媞抿唇,“喜欢不喜欢,重要吗?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会喜欢,总归……时间多的是。”
可不,结了婚后,她和魏绍骞有一辈子的时间。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林媞收回视线,看了眼后面陆续到的车,“晚棠他们来了,开门。”
沈灼垂着眼睑看她,半晌都没动作,两人在这场静默中对峙着,谁也不肯让步。
直到车窗被敲响才打破了这份安静。
林媞抬头,便见上官晚棠正不理解的在歪头看他们。
只不过车窗上贴了膜,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所以,上官晚棠再次敲了敲车窗,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但车翼终于开了。
林媞侧头看他一眼,抓着包从车里下来,上官晚棠在他们身上左右看了看,带点八卦兴致,凑到她耳边问,“你们怎么了?”
“没啊。”
林媞面色如常,唇角仍旧挂着温和的笑。
上官晚棠又看向沈灼那张倨傲俊朗的脸。
沈灼淡淡睥睨她一眼,没理会她们,把车钥匙丢给泊车员,双手落袋往俱乐部大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