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给我恢复灵力好不好?让我救救他们!”
“其实你的灵力没有消失,只是在这个场景里你的心魔让你用不了。”
“宿主,别信,别看,别听,破掉它——”
凌云一顿,脊背变得更加弯曲,手愤怒地捶打地面,声声泣血:“我做不到见死不救,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我就是个废物……”
“为什么我救不了他们,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凌云发了狂地继续挖人,眼泪在这一夜彻底流尽。
直到天边吐出鱼肚白,她用带血的手费力掀开了一块墙板,终于看见了里面的一家三口。
父亲在关键时刻撑起身子,挡住了砸下来的砖墙。
母亲弓腰跪地,将她死死地护在怀里。
小小的她正昏迷不醒,泥水险些上涨到她的口鼻。
凌云身形一塌,骤然倒地,心如死灰。
她救不了自己的父母,救不了同村的人,也改变不了一切……
黑暗如同潮水般袭来,吞没了她的意识。
以往的经历开始像走马灯一样重放。
被送到福利院前,小小的她躺在医院里,听见别人交谈。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她还这么小,爸妈都没了,别的亲戚还联系不上,村里也没多少人活着,只能送去福利院……”
在福利院想家整晚都哭着睡不着时,值夜的院长妈妈会过来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怕,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会爱你。”
没多久,有对温柔的夫妻想领养她,她摇摇头拒绝了。
因为她知道别人再好,也不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在以后可能也会有自己的小宝宝,那她就是多余的。
后面上了小学,班里的人还会嘲笑她。
“你就是个灾星,害死了你爸爸妈妈,难怪没人要你!”
“哦哦~你爸妈不要你喽!”
她哭着去找老师告状,老师却不耐烦地训斥她:“你的事怎么这么多,能不能大度一点,说你几句而已,别成天来打小报告!”
她愣在原地,想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不帮自己。
后面上了中学,青春期遭遇的恶意更甚一筹。
于是她学会了反抗,暗地里回击这些恶意,不会再像小学那样,等着别人来帮。
求人,不如求己。
再后来上了大学,她拼了命地赚钱,休息时间做各种兼职,虽然有各种国家补贴,但她还是想多攒一点钱作为底气。
没有伞的孩子,就要学会努力奔跑。
可她也会羡慕那些被家人宠爱的同学。
她也想好好享受青春,想受了委屈可以得到父母的安慰,想被家长送去上学,想得到一句夸奖。
别人视若平常的东西,是她的求之不得。
她真的,好想家……
“云崽,云崽醒醒,太阳要晒屁股了!”
“这小懒虫,平常去幼儿园都赖床,现在放暑假根本不想起,那你的面条和鸡蛋爸爸就吃掉喽~”
凌云迷迷糊糊地睁眼。
风轻轻吹动了窗帘,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床边叫她起床的父母身上,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爸爸……妈妈……”
她伸出手揉揉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肉乎乎的,人小小的,触感也很真实。
妈妈摸摸她的头,无奈地说:“快起来吧,早餐要凉了。”
头顶的手温暖干燥,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宠爱,让凌云有些留恋地蹭了蹭。
却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不对劲:“妈妈,我怎么变小了,你们怎么还活着,不是地震了吗?”
爸爸又好气又好笑地插话:“瞎说什么呢,昨晚打雷下雨害你做噩梦了,你一直哭着喊着要救我们,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再说了,你才五岁,你不小谁小?”
妈妈轻轻拍了他一下,嗔怪道:“你懂什么,云崽是惦记我们呢,做梦都想着救我们,多有孝心,你快出去吧,我们小公主要换衣服了,男人回避。”
“好好好,咱们云崽最贴心了,不愧是小棉袄!”
爸爸笑着出去,妈妈去找来前两天买的裙子给她换上,然后细心地给她扎辫子。
凌云乖乖地坐着,摸摸胳膊,捏捏腿,神情有些恍惚。
为什么……这么真实?
[系统?]
对方没有回应。
好像她以往的经历,只是做了一个漫长噩梦。
真的,只是噩梦吗?
“好了,洗漱一下去吃面条吧,给你煎了两个蛋,再不麻利点,你爸就偷吃你的喽。”
凌云回头,只见妈妈温柔地笑笑,鲜活、年轻、美丽。
她忽然就不纠结真假了。
小小地沉溺一下家的温暖,也是人之常情吧……
日子一天天过着。
凌云渐渐长大,父母的眼角也生出了皱纹。
她是家里的独生女,人生中的不同阶段,都有父母帮她记录下来。
升学、旅游、成人礼、高考、大学毕业。
每一段录像和每一张照片里,她都是带着灿烂的微笑。
这样的日子很好很好。
好到她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成为了孤儿。
其实那场噩梦才是她的现实经历,这里的幸福不过是一场虚妄。
她郑重地看着父母,说:“谢谢你们帮我了却遗憾,但我该回去了。”
外面有伙伴等着她,还有使命担在肩上。
她自甘沉沦,又及时止损。
是时候清醒了……
父母不解又难过地劝阻。
“云崽,你不要我们了吗?”
“你这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到哪里去?”
凌云垂下眸子,不作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父母的面庞开始在她的身后扭曲变形,凝聚成一道狐狸黑影,并伸出了爪牙。
“留下来——留下来陪我们!”
出去的大门消失不见,利爪掐上了她的脖子。
凌云侧身,抬手与它互掐脖子,眼底清明理智:“我的爸妈已经死了,就算活着,也不会伤害我。”
“狐三娘,这场戏该落幕了。”
对方的头不断幻化成她父母的样子,哀求着:“云崽,我是妈妈呀,你要杀了我吗?”
“小云,你不是想要一个家吗?松手好不好,爸爸要喘不过气了……”
凌云狠下心肠,又加了一只手掐它,就算自己也同样面色涨红,仍然不肯松手。
“去死——”
她的丹田处突然爆发出一阵莲形金光进行压制。
周围的环境开始一片片破碎剥离。
只是一缕残魂的狐三娘现在连筑基的实力都没有,受她桎梏,手中的力道也渐渐变弱松开。
在灰飞烟灭之际,她留下恶毒的诅咒:“你这个不孝子,活该克死父母,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