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微卷的发梢和精致的眉眼镀了层浅金。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浅色长裤,干净清爽得像校园剧里的学长,手里捧着的正是她点的外卖袋。
他微微歪头,异色瞳里漾着清澈的笑意,唇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整个人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应不染卡壳了半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季驰?你怎么在这里?”还拿着她的外卖?
季驰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和可怜:“虽然你帮了我,我不用做电竞选手,但我……还是被姐姐赶出来了,暂时没地方去,刚好看到这栋楼有出租信息,就搬过来了。”
他指了指隔壁紧闭的房门:“我们现在是邻居了,姐姐,你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个屁!
应不染内心警铃大作。
季玥刚答应让他退役解约,转头就把他赶出家门?
有鬼。
而且,这栋老破小公寓的出租信息能那么巧被他看到?
还刚好租在她隔壁?
她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高兴,邻里之间,互相照应。”
语气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她只想离得远远的,算了,反正她正在筹备创业,离开是迟早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
季驰仿佛没听出她的言不由衷,反而眼睛一亮,笑容更盛:“姐姐不嫌弃就好!那我以后可以常来找姐姐玩吗?”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就想跟着应不染往屋里走:“姐姐还没吃早餐吧?我帮姐姐拿进去?”
应不染反应极快,侧身挡住门口,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拒绝:“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吃早餐,而且,我刚起床,屋里很乱,不方便招待客人。”
她伸手接过外卖袋,指尖尽量避免触碰到他:“季驰,回见。”
说完,不等季驰回应,她迅速退后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动作干脆利落,反锁。
门外,季驰脸上的甜美笑容缓缓收敛,异色瞳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兴味和更深的志在必得。
拒之门外?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来日方长,姐姐。
门内,应不染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才松了口气。
她拎着外卖走到小餐桌旁,看着简陋却整洁的屋子。
这地方,季家大少爷能住得惯?怕不是三天都熬不过就要搬走。
她等着。
“系统,证据都准备好了吗?”应不染朝空气说道,系统机械音秒回答道,还带着藏不住的喜悦:【亲亲宿主,你就放心吧!南枳一定会被狠狠揉捏的,保证她难以再卷土重来!】
应不染看着手机里多出的证据,终于笑了,就差抓犯人了。
定位在手,还怕跑了不成?今晚就行动!
匆匆吃完早餐,换好职业装,应不染检查了一下隔壁确实悄无声息,才迅速出门上班,仿佛后面有狼在追。
慕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应不染觉得今天的慕卿言格外……不对劲。
“应秘书,咖啡。”慕卿言第N次内线呼叫。
“是,慕总。”应不染端着温度刚好的黑咖啡进去,放在他手边。
他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她放下杯子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耳根可疑地泛红。
开会时,他坐在主位,听着各部门汇报,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侧后方做记录的应不染。
看她专注书写的侧脸,看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模样,看她偶尔抬手将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漏掉一拍。
直到某位经理连续叫了他两声慕总,他才恍然回神,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示意继续。
午餐时间,员工餐厅。
应不染习惯性地选了靠窗的安静位置,点了份简单的套餐。
没过多久,慕卿言居然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应不染有些惊讶,慕总很少来员工餐厅,更少与人拼桌。
“慕总。”她礼貌点头。
“嗯。”慕卿言应了一声,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用餐。
他注意到应不染先喝了口汤,于是也舀了一勺汤,应不染夹了块西兰花,他也跟着夹了一块,应不染习惯性地把不吃的胡萝卜拨到一边,他看着自己餐盘里的胡萝卜,犹豫了一下,居然也…默默拨开了。
应不染:“…”
慕总今天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感觉一直在监视她…
最离谱的是下午,林助理抱着一摞待签文件进去,不小心瞥见自家总裁大人正对着一份财务报表……走神。
笔尖无意识地在空白处勾勒着什么。
林助理凑近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那纸上画的,分明是应秘书的侧脸简笔画!虽然线条简单,但神韵抓得很准!
慕卿言猛地发现林助理,手忙脚乱地想用其他文件盖住,却碰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瞬间浸染了画稿和旁边的文件。
“慕总!小心!”林助理连忙抢救。
慕卿言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和彻底糊掉的画,脸上闪过懊恼、心疼,还有一丝被抓包的狼狈。
他这是怎么了?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他想靠近她,想对她好,想每时每刻都看到她。
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脑海里总会同时浮现出梦里温暖的然然。
强烈的愧疚感便会席卷而来,仿佛自己是个用情不专的背叛者。
两种情感撕扯着他,让他既想不顾一切地走向应不染,又在关键时刻怯步、躲闪。
于是,一整天,应不染都感觉慕总在看她,可当她看回去时,他又会立刻移开视线,他好像有话对她说,可等她停下等待时,他又只说没事,他频频找借口让她进办公室,却又在她进去后显得局促不安。
应不染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有点毛骨悚然。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应不染迅速收拾东西,准备开溜。
她可不想再面对慕总那欲言又止、眼神躲闪的奇怪状态。
终于,慕卿言鼓起勇气想送应不染回家,却被她果断拒绝,扼杀在摇篮里,慕卿言眼神一黯,那股好不容易聚集的勇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更深的纠结和失落。
他看着应不染快步离开的背影,最终还是不放心,鬼使神差地,他坐进自己的车,对司机道:“跟着前面那辆车,远一点,别被发现。”
应不染坐车去了城西,那里坐落着一片安静的庄园。
宋家。
庄园内气氛压抑。
老管家和王叔急得团团转,见到应不染如同见到了救星:“应小姐,您可来了!少爷他又不肯吃饭了,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未进,就坐在画室发呆,谁劝都不听!”
应不染蹙眉,跟着他们来到画室。
宋鹤辞果然坐在画架前,但画布上一片空白。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失魂落魄。
“宋鹤辞。”应不染叫了他一声。
宋鹤辞缓缓转过头,看到是她,灰败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