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山很给面子,道,“哦哦,你是蒋主任的亲戚。”
“是的,黄经理,我叫陆夏,您叫我小陆就行。”
“呵呵,你想要什么料子?要多少?”
陆夏开门见山地说道,“有一批大厂的尾货,大概四五十匹,黄经理,那批货我想要,价钱好说。”
黄家山顿了一下,为难地说道,“你如果说其他的,我一定会义不容辞。唯独这批货不好办,那批货早就被老客户盯上了,而且还不止一个,都要一口气全包。”
陆夏没慌,这个情节早就在她脑海中过过好几遍了,她沉稳地说道,“黄经理,我了解您的难处,也不敢跟大服装厂在您手里抢货,您看能不能分给我点,哪怕是一二十匹也行,我现金结账,绝不拖欠。”
黄家山很无奈地说道,“你是蒋主任的亲戚,按理说,蒋主任的面子我不能不给,但这个事,现在真的不好办。”
“这么给你说吧,想要这批货的人都不差钱,都很有实力。但凡有一个人肯让步,这批料子早就没了。我谁也不想得罪,他们又都不肯让步,我是很为难啊。”
陆夏不肯放弃,“黄经理,咱们在电话里不好说,晚上您有时间吗?我请您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正所谓见面三分情。
她想给自己争取一次和黄家山见面的机会,面都见不上,还能谈什么人情啊。
黄家山婉拒道,“别的事都好说,唯有这一批料子,确实是个难事,不好意思了,吃饭就算了。”
给人办不了事,哪有吃家饭的道理啊。
陆夏诚恳地说道,“这事不成没关系,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了,以后我们这边若是需要大批量的料子,还少不了要麻烦您。”
黄家山痛快地说道,“料子好说,只要是常规的,你想要多少都行。有蒋主任这层关系在,价格肯定不会高了。”
常规的还用得着特意托人找他买吗?
只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陆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只得道,“黄经理,那就麻烦您了,这个料子如果还有转圜的余地,麻烦您及时和我蒋姨说一下吧,不管价格怎么样,我全要了。”
“没问题!”黄家山又道,“实在不好意思了啊,蒋主任那里我亲自去赔罪道歉。”
陆夏赶紧说道,“您言重了黄经理,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客气。”
挂了电话,陆夏站在电话亭旁,沉默了许久。
她这会儿才算真正明白,蒋玉棋为什么不肯亲自出面了。不是不帮,是真的难办,就算她出面,也未必能成。
成不了,连带着她的面子也没了。
陆夏吸了口气,掏出钱来,付了电话费,转身朝着店铺里慢慢地走去。
店里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不少人来改衣服。
明明生意很好,陆夏却高兴不起来。
俞小荣一抬头,正好看见陆夏垂头丧气地进来,一屁股蹲在了角落里的凳子上。
“佳茵。”俞小荣扭头喊了一声邵佳茵。
“俞姐。”邵佳茵应了一声。
“你过来把这条裤子的裤脚给改一下。”俞小荣说着把裤子递到了邵佳茵的手里。
邵佳茵接过活,俞小荣立刻快步走过去,拉住垂头坐在凳子上的陆夏,把她带到店外僻静处。
“怎么了?不顺利吗?”俞小荣问道。
陆夏伸开双手朝着自己的头上狠狠地撸了两把,然后抬眼看向俞小荣道,“小姨帮忙找了个销售,我和他聊了一下,他说好几家老客户都盯着那一批料子,我本来想着要是拿不下来,只给几匹也行,但是没用。”
看着陆夏丧气的模样,俞小荣安慰道,“先别灰心,咱们又不是离了这批货就活不下去了,说不定后续还有其他料子呢。”
因为蒋玉琴已经给俞小荣打过预防针了,所以陆夏没拿到货,她并没有太意外。
“俞姐,我太贪心了,”陆夏还是很丧气,“我就想着什么都应该是咱们的才好。”
陆夏说完,就丧气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俞小荣蹲在她身边,默默地说道:“这么想很正常,我还想所有的钱都让咱们挣了呢。”
陆夏闷闷地说道,“而且,我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自大了,去之前,就觉得自己把钱拍在那,货就能拉回来,结果连销售的面都没见上,这也太丢人了!”
“我倒是觉得你这么干不是自大。”
“不是自大是什么?”陆夏问道。
“是勇敢啊!你看有几个女孩子能在你这个年龄,有你这种魄力的,店说开就开了,还干得这么红火!”
陆夏难以开怀。
“不该是咱的,强求拿下来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事。”俞小荣对着陆夏鼓励道,“好啦,别丧气了,打起精神来。没丝绵了,你去商贸城再买五十公斤丝绵来吧,年前这些就够了。”
其实店里还有一些,不过是俞小荣故意把陆夏支出去,给她找点活干,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陆夏站了起来,顺道把俞小荣也拽了起来。
她吸了口气道,“俞姐,这事虽然没成,但是你小姨那里还是要感谢一下她。”
后续从织布厂拉料子,还得要靠她把信息告诉她们啊。
俞小荣见陆夏思路清晰,就知道她的丧气、失意,只是暂时的,道,“等店里忙完,咱们一起去小姨家走一趟。”
陆夏点点头,吸了口气道,“我去买丝棉去。”
她说着把自己身上的挎包,给了俞小荣,“你把这个放好,晚点再存起来吧。”
那个挎包里装着那三万块钱。
“俞姐你去给我拿点钱吧,我不进店里了。”
俞小荣点点头,拿了几百块钱的零钱出来给了陆夏,又嘱咐道,“你别忘了问问朋友办证的事情!”
陆夏朝着她摆摆手,转身快步地朝着商贸城走去。
只是俞小荣才回去没多久,陆夏就匆匆地跑了回来,拽着俞小荣就往外跑。
俞小荣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怎么又跑回来了?丝棉又涨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