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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好半晌,隔离室内的兽人们才有了反应。

有人重重叹气,有人摇头移开视线,神色间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我就知道没用。”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兽人抱着手臂冷哼道,声音不大却刺耳,“c级雌性的信息素能有什么特别的?闻起来怕不是寡淡到让人没有一点欲望。”

他余光扫过贝利安,嘲讽几乎写在脸上:“再说了,这年头谁还用信息素安抚?有星植契约的雌性,哪个不是靠精神力直接疏导镇压?某些搞理论的真是不切实际。”

贝利安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张讥诮的脸。唇角极淡地弯了弯,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重新看向隔离室,仿佛那些话从未入耳。

倚靠在窗边的伊蒙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似乎很是期待看到应风彻底失控的模样。

室内,赫炎的举动像是彻底激怒了笼中的野兽。

应风喉咙里滚出低沉可怕的嘶吼,那双眼睛死死锁定他,瞳孔竖成危险的细线。

狂暴的威压铺天盖地涌来,赫炎的脸色明显又白了几分。

花朝站在隔离室角落的指定安全区,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不是生理上的窒息,而是精神层面被那股可怕力量挤压的钝痛。她这个c级的雌性,在这样的力量面前简直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此时,脑海里传来星藤带着担忧的声音:“朝朝,这个兽人的精神海完全沸腾了,现在靠近真的会被撕碎的。我们得赶紧离开!”

花朝也想走,可她能感觉到自己也被那股暴戾的气息锁定了:“星星,你的力量能让他平静下来吗?”

“他的精神屏障太过坚固了,意识又这么混乱。如果能打开一道缺口,或许能进入浅层精神海试试。但以我现在的力量,就算进去了也未必有用。”

花朝抿紧唇角,她可不想死在这里。她试着挪动脚步,却发现周围的空气粘稠得让她寸步难移。

观察室里,看到这种情况,兽人们都放弃了最后一点希望。

雷德沉声下令:“让赫炎撤出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可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一直只是挣扎低吼的应风,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锁链被他猛然暴起的挣扎绷紧到极限,发出刺耳的声响!

“赫炎!小心!”

这声音才落,赫炎便已经给出了反应,深蓝色的精神力屏障瞬间展开试图压制,然而——

“轰——!”

无形的碰撞震得整个隔离室都在颤动。

应风SS级的精神力竟凝成实质般的青色利刃,悍然劈碎了赫炎的屏障!

余波将赫炎整个人狠狠甩飞,重重撞在墙上,落地时唇角已溢出血丝。

而一道漏网的利刃,在击碎赫炎防御后余势不减,竟调转方向,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直直朝花朝劈来!

花朝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停了。

完了。

这下真没命了!

风刃的速度太快,快到她连闭眼都来不及。

死亡的气息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可是——

利刃在她眉心前一寸,猛然停住了。

花朝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她眼睁睁看着那柄青色的刀锋颤抖着悬在头顶,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拽住。

然后她对上了应风的眼睛。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

他的鼻翼剧烈翕动,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他在寻找,在这满室血腥与狂暴的气息中,似乎在拼命的寻找着什么。

找到了。

冰冷的视线再次死死锁定了角落里的花朝,但这一次,那里面不再是可怕的毁灭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渴望。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嗅到了绿洲的水汽。

这一举动让隔离室外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贝利安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镜框下的眼神骤然一亮。他拿起旁边的话筒,声音透过机器传递到了隔离室:

“信息素生效了,正在中和部分狂暴本能。但还不够,异化只是被暂缓,没有停止。现在必须立刻建立精神链接,进行能量疏导。”

他的语气顿了顿,下一句话清晰地传入花朝耳中:“雌性小姐,你需要走过去,接触他。”

花朝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从僵直中找回一丝力气。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挣扎着试图爬起的赫炎,最后视线落回到应风身上。

那双染着血色的眼睛还在看着她,里面翻涌的东西复杂难辨,但那种纯粹的兽性确实淡了不少。

“他现在能感知到你的信息素,那缕气息暂时唤回了他一丝理智。”贝利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这是唯一的机会。他的理智还处于混乱边缘,但精神海已经接纳了你的信息素,依靠本能....或许认得你。”

花朝眉头微拧。

脑海里闪过那些关于兽人精神世界的描述——熔岩海,风暴眼,破碎的记忆荒原。用精神力强行镇压?像其他雌性那样,用更强的力量去碾平混乱?

可她一个低阶的雌性真的能做到?

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现在箭在弦上,她不得不去试试了。

花朝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带着铁锈和汗味的空气刺得她喉咙发干。她强迫自己挪动脚步,朝着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源头走去。

脚步落在地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应风的耳朵动了动,那双眼睛紧紧跟随着她的移动,里面的兽性在翻涌,却又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牵扯着。

距离在缩短。三步,两步……

离得近了,花朝能清晰地看到他皮肤上滚落的汗珠,能看到兽纹在他胸膛游走时细微的起伏,能感受到那股混合着强大力量与脆弱挣扎的矛盾气息,如同实质般包裹而来。

她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他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这个距离,她也能在他暴起时,有一丝丝后退的余地。

虽然她知道,那点余地可能毫无意义。

“应风。”花朝微微仰起脸,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你能听见。”

笼中的兽人没有回答,只是那紧锁着她的目光又深暗了几分。他身体不再剧烈挣动,但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他似乎在用尽全力,与体内暴戾的兽性争夺着那一缕由她信息素唤醒的微弱理智。

“我现在要触碰你。如果你还能控制一点点...不要伤害我。”

说完,花朝抬起手,莹白的指尖直径探向笼中,朝着他因极力克制而紧绷的小臂伸去。

就在她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滚烫皮肤的刹那——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响起。应风的身体猛地向后一撞,锁链发出刺耳的锐响!不是攻击,更像一种濒临极限的抗拒与挣扎。他眼中的清明与兽性疯狂拉锯。

花朝的手指顿住了,悬停在距离他皮肤毫厘之处。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急切地强行接触。只是维持着那个伸手的姿态,指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终于,应风紧绷到极致的肌肉一丝丝地松弛下来。那双充满挣扎的竖瞳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里面的狂暴如潮水般褪去少许。

然后——

一条毛茸茸的豹尾,从合金笼子的缝隙里,悄悄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