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看着庄衍娃娃坐在喇叭间，觉得有点可爱，忍不住凑近他，指尖碰碰他的头，“你这样坐着，还真像……”
庄衍有些无语，像什么？
再像什么也摆脱不来偷听的事实……
“你要不要一起坐进来？”
玖恩对这邀请不置可否，“你自己坐着吧，我才不进来呢。”
庄衍就知道没法骗她一起变成娃娃听段雪梅照顾顾星，于是问：“那你晚上打算怎么办？”
“我去书房，你之前不是一直在书房吗？”玖恩站在音响边，手指敲着音响喇叭，“我就看看那书房里的日记。”
“容清弦睡在书房，你可别被他发现了。”
“放心，我天天在段雪梅卧室里看她睡觉，她都没发现我。”
玖恩停止了敲击，侧头看向卧室门，“他们好像回来了。”
“这么快吗？”庄衍有点不太信，“我们才到了没一会，他们不该去吃饭吗？”
“也许买回来吃呢？”玖恩直起身，“我去书房了。你自己当心。”
“哎？要是被发现……”
玖恩停下迈出的步子，回头，“你不是说可能被当成礼物？”
“……”
玖恩看庄衍吃瘪说不出话来，轻轻一笑，“放心，我会来救你。”
庄衍还没来得及问怎么救，玖恩已经离开了卧室。
他又听了会儿，只有客厅里顾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以及段雪梅和容清弦时不时的应和。
庄衍估计玖恩已经在隔壁书房了，想到她说天天看段雪梅睡觉，那场景实在是……有些诡异……
她会坐在段雪梅的床边看着她吗？还是仅仅坐在角落里发呆？
她会想什么？
庄衍思绪飘了出去，没再留意客厅的动静，直到卧室门被推开。
容清弦抱着顾星进来，把顾星塞进了被子。
“舅舅，讲故事。”顾星裹着被子，“舅舅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怎么现在要舅舅讲故事了？”容清弦坐在床边，轻拍顾星的背脊，“不要段阿姨讲了？”
“段阿姨在洗漱嘛。”顾星笑笑，“舅舅很久没讲故事了。”
“哦，原来段阿姨没空，就想到了舅舅。”
“都一样啦。舅舅快讲嘛。”
“真拿你没办法。”
容清弦开始讲故事，顾星安静下来，听了一会就迷糊了。
容清弦的声音越来越轻，庄衍竖起耳朵听，把什么七个小矮人、毒苹果之类的全听了进去。
又过了会，卧室门被推开，段雪梅进来了。
容清弦起身，让出了床边位置，又低头对段雪梅说：“星星刚听了白雪公主的故事，才睡着。”
段雪梅点点头，要坐下时，顿住动作问，“你讲的白雪公主和传统的有什么区别？”
容清弦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有区别？”
“星星说你讲的三只小猪的故事就不一样。”
两人都压低了声音说话，几乎像气音，就为了不吵醒顾星。
“故事不能总说旧的，要根据时代变化来说。比如现在还有哪个小姑娘会馋一个苹果？没有孩子在听到告诫不能接受陌生人的东西时，还会犯这种错误吧。”
段雪梅点点头，又摇头，“这不就是一个教训嘛。如果馋一个苹果有了后果，那大人就要告诉孩子，一些诱惑背后的可怕后果。告诉孩子有些告诫就是为了避免错误。”
容清弦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人都有禁果效应，不然亚当夏娃就不会偷食禁果被逐出天堂。”
“可那也是个警示故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想禁果总是诱人的。”容清弦看看睡着的顾星，食指抵住唇，做了嘘的动作，而后离开了卧室。
段雪梅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容清弦要离开，就不多言了。
她把床头柜上的小灯关了，随后躺到了床上，拉上被子。
黑暗里，庄衍看着床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安稳地睡着，便放松了心神。
可过了会，顾星居然开口说话了。
“段阿姨……”
接着是窸窣声，小小的身影紧紧挨着那个大身影。
“你没睡着？”
黑暗里是段雪梅诧异的声音。
“睡着了……可是我想离段阿姨更近点……”
又是一阵窸窣声，“这样呢？”
“嗯……谢谢段阿姨。”
庄衍隐约看出段雪梅抱着顾星睡。
“星星……”段雪梅忽然开口了，“白天在幼儿园……你为什么一定要说我是你舅妈？”
“因为你就是啊……”顾星含糊地说，“舅舅带你来……舅舅一般不带别人来……”
“就因为这？”
“舅舅一定喜欢……不然为什么要带来……喜欢才会……”顾星的声音渐渐小了，直到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段雪梅轻轻叹气，“孩子……想的那么简单……”
那叹气悠悠地散在卧室里，除了段雪梅，唯有庄衍知晓。
段雪梅感叹孩子单纯，完全不知道容清弦当初带她去顾家别墅到底是为什么。
庄衍倒觉得孩子有时候是敏锐的。
容清弦并不如他自己想的那样讨厌段雪梅，至少在他的日记里，他对段雪梅的观感十分复杂，远不如他当着面时那么简单的判断。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如此关注解析，不正说明对另一个人的兴趣吗？
庄衍认为这就是容清弦对段雪梅的感觉：好奇，探究，用不喜来掩盖。
玖恩躲在书房里，待在庄衍提到过的窗帘后，直到容清弦进来。
容清弦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写了几页后，才停笔。而后，他拿了个睡袋铺到地上，钻了进去。
玖恩看着地上的睡袋，只觉得容清弦有些自虐。
段雪梅照顾顾星不是一天两天，难道他能一直睡睡袋？
庄衍说过客厅的沙发可以变成床，容清弦怎么非要睡书房呢。
玖恩搞不懂他，但她此刻对桌子上的日记更感兴趣。
听着容清弦呼吸沉缓，玖恩确定他睡着了，便走出窗帘，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翻阅他的日记。
她翻过那些庄衍略微提到的内容，终于看到了最新的一页——今天的内容。
——今天她送顾星去幼儿园。不知道当时状况，但想必十分顺利。我下午电话幼儿园园长，没听到什么意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