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很难想象自己变小挂在庄衍腰间的样子。
变小后,她能感觉到什么吗?和原来一样,还是真的像小人偶那样没感觉?
有必要变小吗?
玖恩放下手机,一边思考,一边听着段雪梅的动静。
外面整理箱子的声音逐渐轻了下去,不再有翻箱倒柜的杂声。再仔细听听,就有了水声。
段雪梅在卫生间洗漱了。
差不多已经半夜,这时候大部分人都睡觉了,只有夜猫子还醒着。
玖恩悄悄地出了杂物间,一眼就看到门廊这的一个薄荷绿的行李箱。行李箱不大,看起来段雪梅就弄了大约一周的衣服。
看样子,她还打算缺什么自己回来拿。
段雪梅很清楚自己去照顾顾星,不代表她定居在了容清弦或者顾家别墅。不然,就不会是这么个小箱子了。
既然段雪梅都这么想,玖恩觉得自己不跟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她希望把容清弦和段雪梅两个人拴一起,怎么能不亲自看着?
庄衍能看着他们,可真有什么,庄衍会做什么?庄衍的行动会符合她的想法?哪怕这愿望实现本来就是庄衍的事,但现在是她在主导……她会乐意庄衍的插手?
玖恩摇摇头,肯定不乐意,最怕的就是坏事,越帮越忙。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来?】
庄衍还在想着万一玖恩不愿意,他要怎么说服她同意变小的计划,看到玖恩的回复,他多少有点意外。
她有些好说话了。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打下回复。
【天亮前。】
这是个好时间。凌晨时分,人人都在睡梦里,通常不会有什么意外,能放心离开。
玖恩只要再等三四个小时就行了。
凌晨四点,庄衍再次站在了杂物间门口,他看看逼仄的杂物间,身体有一瞬的不自然,迅速压下那些被她扑住的画面。
“怎么了?”玖恩很容易察觉黑暗里他的异样,“你……”
庄衍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问他怎么了,这难道不是她在这里对他……
猛然间,她扑住他,钳制住他两只手的画面又浮现脑海里。
他别过头,盯着客厅的某处,“法术很快,你不会有什么不舒服。”
“那我……”
玖恩话没说完,就觉眼前一白,身子骤然一空,整个人像漂浮了一般,随后一重,往下坠落。
她想惊呼,却只听到自己发出一声细又轻的“哎呀”。
随后背脊落到了温柔厚实的地毯……
地毯?
玖恩眨眨眼,段雪梅家的门廊这里没有地毯,都是大理石地砖。
“好了,给你把红伞变成袋子。”
庄衍的声音在她头顶轰隆作响,她视线往上。
那是下颌线,柔和线条中带着点硬朗。
“红伞在哪里?”他明亮乌黑的眼眸看向她。
玖恩想抬手指给庄衍看,可手根本不能动,像被定住了一样。于是她只能开口说话。
“在杂物间的角落里。”
庄衍捧着玖恩走进杂物间,扫过四个角落,在门右手边拿到了红伞。
随后,他把玖恩放到了杂物箱上,一手拿着红伞,一手画了个符,双手轻合住红伞,又一开,红伞没了,只有一块红绸布。
他捏起红绸布,对折一拉,一个口袋就出现了。
玖恩躺在杂物箱上,看着庄衍的一举一动,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马戏团的魔术师。
那些魔术师同样喜欢变东西,把碎纸片变成鲜花,把一团棉花变成鸽子,其实他们的道具都藏在了袖子或其他地方。
但庄衍肯定不是魔术师,或者说他是货真价实的魔术师。
那红绸布确确实实变成了个口袋,还是没缝线的那种。
庄衍伸手拿起杂物箱上的玖恩小人偶,放进了红布袋。
玖恩掉进红布袋,被红布裹得严实。她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套了麻袋。
庄衍朝红布袋看了眼,确定玖恩好好地在布袋里坐着,便抽紧了袋口的绳子。
“你就当在里面睡一觉好了。”
“那怎么行……”玖恩愿意变小,可不是要躲红口袋里睡觉,她是想知道容清弦和段雪梅会怎样。
“至少你累了可以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会拍拍口袋喊醒你。”
“……你打算把口袋放哪里?”
“和你一样,挂腰上。”
红布袋已经晃动了好一会,最后停歇静止。
“……”玖恩有点头晕,“你别晃那么厉害……”
她没想到变小后,声音变得稚嫩,五官没什么变化,可身体像没了知觉一般,说僵硬不妥当,说麻木也不妥当,总之不像她自己的身体。
“我尽量,但是我走动时,难免会晃,你忍耐一下。”庄衍说话的同时,用手按住了挂在腰上的红口袋。
虚拢的掌心贴着红口袋,将整个口袋置于掌控之下,这样就不会颠到她了。
庄衍就这么一路下了楼,离开段雪梅所在的小区。
虽然红口袋不颠了,可玖恩有些热,庄衍掌心的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过红口袋扑向她的肌肤。
血族本来肌肤就冷,没什么温度,现在这样一阵阵暖意扑来,她真说不出这是怎么样的感觉。
过了会,她真觉得不太舒服,那肌肤都被那热度烘热了,连带身体也不舒服,明明四肢僵麻得不像她自己,可各种触感还是她的……
她很想让庄衍的手松开些,可手要是松了,红布袋就颠了,左右想想,玖恩决定忍一忍。
过了会,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其实她想知道的是到底还要多久才到容清弦家。
“走路来的。”
“……你走了多久……”
“不多,大约两柱香的时间。”
玖恩眼珠转了转,开始计算两柱香到底要多久。
“一小时?!”
“如果以这里的单位来算,差不多是这么多时间。”
庄衍说得淡定,玖恩听得快炸毛了。
她还要熬一个小时?不是热,就是颠,她总得熬过一样。
“怎么了?”庄衍有些好奇,手拖了拖红口袋。
“你能不要挂着吗?能不能捧着?”
玖恩尽量用和善的语气说,庄衍还是听出了点不满来。
“捧着?”庄衍捧起了红口袋,“你当初把我挂腰上时,可没想过捧着我呀。”
玖恩听到这话,霎时愣了。
庄衍这是抱怨?是报复?还是……撒娇?
不不,哪样都不像。
玖恩迅速反口:“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你那时跑那么快,我哪里有机会说。”庄衍语带笑意,“怎么说,我现在都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