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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荔猛地回头,脑袋“嗡”地一空,灵魂仿佛挣脱躯壳。

“嗖”一下窜出天灵盖,悬浮在天花板角落瑟瑟发抖。

梁骞就站在门口,身形高大挺拔,眉宇沉静。

手里还稳稳拎着那把沾着几星酱汁的银色锅铲。

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手腕线条。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连窗外掠过的鸟鸣都悄然失声。

他顿了顿,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视线先是从她通红如煮熟虾子的脸颊缓缓扫过,再一点点往下。

缓缓落向还在疯狂输出音频、画面正激烈滚动的电脑屏幕。

“……所以,”

他轻咳一声,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

嗓音低沉得像裹了层薄雾,“这个。也是你替我准备的?生日限定款?独家?附赠尖叫服务?”

景荔脸皮一紧,耳根火烧火燎,胸口闷得发慌。

脑子里还在飞速回放梁骞刚才那副“你咋又不争气”的落寞样儿。

他叹气时微微下垂的眼尾,转身时略显萧索的肩线。

连锅铲上那滴将落未落的酱汁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委屈……她心头一揪,立马挺直腰板。

斩钉截铁道:“行!我这就去研究人家是怎么做的!

今儿晚上必须让大叔躺平。连水都懒得喝一口!全程被动,彻底失语,只剩点头喘气!”

梁骞慢条斯理挑了挑眉,下巴朝客厅方向点了点。

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那门口那几个大纸箱,咋办?”

景荔愣了半秒,脸颊更红,干笑两声,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边。

声音虚得像团棉花:“要不……咱一块儿瞅瞅?”

俩人并排走过去,脚步不约而同放轻了些。

站在那几个摞得齐腰高的硬壳纸箱前,互相看了一眼。

她抬眸,他垂眸,视线在半空中轻轻一撞,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飘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张力。

景荔蹲下身,深吸一口气,指尖搭上最上面那只纸箱的盖沿,用力掀开。

里头全是稀奇古怪、五颜六色、造型迥异的玩意儿。

上次回老宅,老太太趁他们不注意,神神秘秘。

偷偷摸摸、像塞违禁品一样塞进她行李箱夹层的!

这会儿……

真是一应俱全,齐活了,整整齐齐码得严丝合缝。

仿佛专为今晚这场“特训”量身定制。

她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个盒子,指尖触到丝绒质感的盒面。

轻轻打开一看。五花八门,啥造型都有:有缀着金色小铃铛、随风一碰就叮咚作响的。

有通体流光溢彩、表面覆着细密钻石碎、亮得能照出人影的。

还有缠着柔顺绸带、系着蝴蝶结、外形圆润可爱得像高档玩具一样的……

反正,没有一样是他们眼熟的、见过的、想象过的,更别说用过的!

景荔眯起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堆得满当当的纸箱和礼盒。

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额角挠了挠,指尖蹭得皮肤发痒。

“这……这都是些啥呀?谁家过日子整这个?

又不是开杂货铺,也不是办庙会,整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啥?”

梁骞垂眸扫了一眼那几只印着烫金蝴蝶结的礼盒。

薄唇微微一弯,嘴角轻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你那位闺蜜,真是拿你当亲闺女疼啊。

连你小时候爱咬指甲、长大后怕打雷。

连挑内裤都要看蝴蝶结颜色这种事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东西,一件没落下,全给你打包送来了。

连包装纸都折得整整齐齐,像刚从专柜撤下来的限量款。”

景荔一听,眼皮“突突”直跳,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字:“您管这叫‘好东西’?那我是不是还得给您颁个‘年度最佳误解奖’?”

梁骞歪了歪头,下颌线条利落分明,眸光清亮而带着点调侃意味。

反问得不疾不徐:“不好?那你说说,哪件不够好?哪件不值钱?哪件不趁手。

那套纯手工刺绣真丝睡裙,苏绣老师傅熬了三个月才绣完。

那盒野山参,是长白山深处老药农亲手挖的五年足龄。

还有那只青瓷茶杯,胎骨温润如凝脂,釉色是雨过天青。

你摸摸,温的,不像赝品,倒像还带着体温。”

景荔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紧,舌尖抵着上颚顿了顿。

终究没吭声,只把嘴唇抿成一条淡粉色的直线。

“叔,咱先开饭吧……我快饿扁了。”

她赶紧扯开话题,声音虚得像被风一吹就散的棉絮。

连自己听着都心虚,尾音微微发颤,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

梁骞低低一笑,胸腔微震,眼神却愈发玩味。

像是拆开了什么珍藏已久、却始终未启封的锦缎。

“你这生日礼,够实在啊。诚意厚得能压垮快递站。

分量足得能称斤卖,用心细得连蝴蝶结绑法都跟你去年朋友圈晒过的同款。”

景荔一抬眼,猝不及防撞上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眼尾微挑,眸色深沉似墨染,又浮动着细碎光点,像星子坠进春水里。

她心一横,索性破罐破摔,仰起小脸,下巴微扬。

语气脆生生的:“可不嘛!那衬衫你以为是给你穿的?那是我给自己挑的‘战袍’!领口纽扣特意多缝了一颗,袖口暗纹是两只交叠的手。今晚我就把自己打包奉上,扎带捆严实,贴上‘已验货·签收无忧’的标签。诚意拉满,够不够?”

梁骞喉结微动,低低一笑,笑声醇厚如陈酿。

眼尾都漾开了细密的笑纹,像春风拂过湖面:“够。特别够。我超爱。”

景荔立马垂下脑袋,脖颈弯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手指攥着衣角来回揉搓,指节泛白,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连耳后那小片薄薄的皮肤都透出粉意。

她只觉得梁骞的目光烫得厉害,像两簇小火苗。

无声无息地舔舐过来,灼得她脸颊发烫、心跳加速。

脊背沁出一层薄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里到外烤个透,连心跳声都大得震耳欲聋。

看守所铁栏后面,林月梅因为梁家动了真格。

证据链完整得密不透风,加上她干的事实在太出格。

伪造病历、买通医生、私吞遗产、甚至试图篡改遗嘱原件。

桩桩件件踩在法律刀刃上,连保释的机会都没捞着。

只能穿着洗得发灰的旧衣,在冰冷铁栏后枯坐。

她一见孙繁星推门进来,激动得整个人扑向铁栏。

“哐当”一声巨响,枯瘦的手死死扒住锈迹斑斑的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