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径直行到现在的林府,林明达本打算等宫宴结束,便携手儿女回家。
但陛下一定要他们多留几日,林明达又不能抗旨,便先暂时多留了几天,等后面再商量回家的事。
朱景珩从马车上跳下来,很有眼力见地替林弦掀开车帘。
林弦并没有拒绝,就着朱景珩下了马车。
朱景珩总感觉林弦并不是这种忍气吞声的性子,一路上朱景珩好几次想问林弦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要不要他替林弦解决了穆泽停这个老不死的。
但都被林弦回绝了。
朱景珩嘴唇张了张,一肚子的问题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深知林弦已经不是以前了,他再这么穷追不舍的问下去除了讨嫌没有一点用处。
要是把人问烦了,现在这好不容易修复了一星半点的关系就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但是现在到了家门口,朱景珩偷偷瞄了一眼林弦的神色,和刚才一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林弦不轻不重地斜看过去:“殿下何出此言?”
朱景珩难得的没有了眼色:“你脾气不大好,傲娇矜贵。睚眦必报不是你的人生信条么?”
下一秒,林弦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目光中暗暗含着冰凉。
朱景珩见林弦就要翻脸,赶紧找补道:“这都是应该的。就应该狠一点,谁叫他们不安好心。照我说,还是那句话,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林弦收回目光,并没有因为朱景珩的应和而愉悦。
“殿下还不走吗?”
林弦很明确地朝晏王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看样子是没有生气,朱景珩见好就收,“你有事随时叫我,我现在要进宫一趟。”
林弦颔首,朱景珩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回去晏王府换衣裳。
一路上,朱景珩嘴角就没下来过。
林弦不动手,并不代表他就会无动于衷。
睚眦必报,他朱景珩也有一份。
……
下午的时候,管家陈叔终于醒了,坐起身来重重地嘘气。
门外的小厮听见似是有东西打碎的声音,赶紧去前厅禀报。
和穆泽停一起过来的还有沐川,进门就看见管家被几个小厮扶着,见到穆泽停过来,管家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一样,呜呜呜地喊叫。
公鸭一般的嗓音,却是发不出来任何声音,一个劲的拉扯着穆泽停的衣裳下摆。
嗷呜嗷呜地喊着,来个仆从险些拉不住管家。
沐川帮助将人扶起来:“陈叔,您这是怎么了?”
“有什么话慢慢说。”
管家仿佛没听见,一个劲的比划。
看这样子,就像是哑了一样。
沐川和穆泽停相互对视一眼,大夫今日并没有说,管家醒来之后还会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两人疑惑,这时候,仆从已经将药端了进来。
沐川顺着看过去,这人他有印象,今天宴会上就是这个小厮来通报的管家昏迷的消息。
“你是哪里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沐川问。
面对沐川审视的目光,那小厮不慌不乱地回答:“回少爷,小的是灶房崔管事的表亲,这几天崔管事病了,小的是来替他的。”
迎上沐川怀疑眼神,那小厮接着道:“这事老爷是知道的。”
穆泽停确实知道这件事,眼下也没有过多分辨,只令道:“还不赶紧将药端过来,喂管家服下。”
小厮得了招呼,一碗中间黑褐色边缘泛着油亮的药便被呈到管家面前。
管家看着那碗恶心的药心里莫名感到不安,直到那个眼熟的小厮将药喂到自己嘴边,他更是推拒得厉害,死都不肯张嘴。
眼前给他喂药的人的脸在面前逐渐被放大,管家一双眼睛充满了惊恐,腰部一阵钝痛,却是连动也动不了了。
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嘴角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想告诉穆泽停,那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下颌骨被硬生生的掰住,一碗药就这么手法娴熟一滴不剩的倒入他嘴中,顺着进了喉咙,顿时像烟熏火烧一般。
突然且剧烈的疼痛,管家在惊恐之下竟再次晕了过去。
穆泽停:“这是怎么了?”
他想问的话还一句没有问,怎么就又昏死过去了。
小厮睁着眼睛说:“大夫说了,这药加了安神的功效,睡过去是正常的。”
既然要让小厮煎药,大夫自然是要专门给煎药的人交代几句。
沐川:“那陈叔刚刚怎么像是说不出话来了?大夫可交代会有这样的情况?”
小厮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罢了,既然管家又昏迷了,就先让他好好休息吧。”穆泽停叹了口气。
看眼下管家的状态,怕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穆泽停说完就走了,沐川跟在后面,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寻常,但又具体说不出来。
穆府内人心惶惶,相反林府门口挂上艾草,用来驱邪避瘟。
今天京郊有水上竞渡活动,林明达和林宿已经去了,整个林府现在就只剩下林弦一人。
她给自己换上一身紫色劲装,林家的后院处有一块破败的石堆。
林弦对着那堆石头垒起的墙堡,搭弦拉弓,一气呵成。
哪有一点弱不禁风的样子。
静默两息之后,破空的风声呼啸而过,紧接着顷刻之间墙面便已经成了一堆废墟。
这还要感谢萧砚安,这些功夫说来都是托了他的福。
不曾想有朝一日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上一世因为蛊虫的原因,身体一直都很虚弱,即便有一定的武力也是徒劳。
现如今,这些时日复盘一下,大致还是够用的。
林弦眼中似有什么闪过,片刻便隐匿在呼呼的风声之中。
夜幕渐笼,林弦对着窗边轻唤:“白音。”
林弦对白音的出现方式已经习惯了,头也没抬直接道:“你去宫门口等一下朱景珩,就说我有事找他。”
白音:“是”,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弦走过去,将弓弩拿起又放下,手指紧了紧像是很纠结的样子。
终于,林弦在枕头下翻出那把银色泛着光亮的匕首,隐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