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斯霆闻言一愣,包括梦里的他也是一样,沉默半晌,梦里的他再次开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我说不出口,”梦里的江奕煦明显一脸憋屈,语气也充满无奈,“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今天之前,我根本就说不出来……小舅舅,我也很痛苦,我根本就不想帮她的,你看我都已经逃去国外了,结果还是摆脱不了她……小舅舅,你救救我!”
眼见梦里的江奕煦就差痛哭流涕地求他原谅,而且看上去的确不像是在说谎,梦里的他似乎也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可能要暂时失去一段时间的人身自由,我会找人来帮你看看,这期间,你不能离开洛家老宅,更不能去见她……”
“我知道。”
随着梦里的江奕煦这声话音落下,画面再次一转,变成了医院病房。
梦里的他坐在病床前,病床上则躺着一个整张脸都缠满了绷带的女人。
床头挂着女人的病人名牌,姓名那栏里写着夏昭昭。
梦里的夏昭昭率先开口,声音异常沙哑:“谢谢你救了我,简医生都告诉我了,是你执意要救我,我才能活下来……”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其实你不该救我的,因为我现在这样,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梦里的他并没有立刻接茬,夏昭昭见状又继续道:“我听简医生说了你和江奕煦的关系,其实你没必要为了江奕煦做这些事,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他的本意,是白卿卿让他这样做的,就算没有他,白卿卿也会找其他人对付我……”
梦里的他依旧沉默,半晌,突然冒出一句惊人之语:“其实,我们两个小时候曾在医院见过一面的……”
此语一出,不止梦里的夏昭昭当场愣住了,就连盛斯霆自己也愣住了。
很快,梦里的夏昭昭就问出了他的疑惑:“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梦里的他淡淡道:“你忘了也不奇怪,因为你那时候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还很小,而我那时候已经有九岁了……当时,我刚刚遭遇了一场重大车祸,双腿再也站不起来了,我母亲在那场车祸中丧生,我父亲也不要我了,他气死了我爷爷,和他的情人一起跑了,其他家人也嫌弃我是个累赘,那时候的我也很想一死了之,是你鼓励了我,还送了我一朵白蔷薇……你说,只要我想活下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哪怕是再重的伤病也会有痊愈的一天,因为你就是这样好起来的……所以现在,我把这句话重新还给你,只要你还想活着,一切就都会重新好起来的,我会帮你的!”
他这话一出口,盛斯霆的脑海里也瞬间划过一幕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
年少时的他独自坐在轮椅上,背景是医院的草坪,一个穿着白色公主裙的、看上去娇娇软软的小女孩突然跑到他面前,笑着跟他说:“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我叫昭昭,你叫什么?”
那一幕画面其实很短暂,因为小女孩当时没对他说几句话就被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叫走了,走之前还把她一直拿在手里的那朵白蔷薇递给了他。
不过,似乎就是从那天开始,他的生活开始慢慢好转,先是洛老爷子找到了他,然后是洛倾婉和江奕煦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再后来,他们一家又收养了他,给了几乎破碎的他一个完整的家。
等盛斯霆回过神的时候,就听到梦里的他还在继续劝说夏昭昭:“……我已经问过云舟了,他说你的双腿骨折情况虽然比较严重,但因为骨折时间不长,还是有很大机会重新接好站起来的,包括你的脸也一样,你不用担心,云舟认识最好的整容医生,他一定能帮你恢复如初的。”
梦里的夏昭昭默了默,突然冒出一句:“其实不用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也没关系,没有人认得我或许才是最好的……”顿了顿,“如果可以的话,等我好起来,你能送我去国外生活吗?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也不想再面对那些人了……”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里?”
“远离夏家和白卿卿的地方就行!”
病房里的场景到这里便逐渐开始模糊,等画面再次变得清晰时,已经是在机场大厅了。
梦里的他依旧坐在轮椅上,季晟在身后推着他,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捧着一束风信子,似乎是整容后的夏昭昭。
因为女人正在向梦里的他道谢:“谢谢你帮了我那么多,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但梦里的他似乎并不以为意:“不必了,你也看到了,我什么都不缺。”
然而梦里的夏昭昭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语出惊人:“你……应该没有真心爱慕的人吧?”说完,见梦里的他明显一愣,又露出一点难得的笑意,“因为你和我大哥很像,我大哥也没有真心爱慕的人,以前曾经是有的,但那个人背叛他之后,他就再没有爱过别人了,哪怕……”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但盛斯霆却已经猜到了她接下去想说的话,她喜欢夏靖宸,但夏靖宸并不喜欢她。
不过梦里的他似乎并不关心被她省略掉的话语,只一味坚持道:“我的生活里并不需要这样一个人。”
可梦里的夏昭昭也同样坚持:“不,你需要的,因为有这样一个人在,你的人生才会变得更加完美,你是好人,所以值得更完美的人生……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虔诚祈祷,祈祷你有朝一日能遇到自己真正心爱之人!”
此语一出,盛斯霆当场愣住了,内心深处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突然触动了,呼之欲出。而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就看到梦里的夏昭昭已经转身进入了安检口,似乎是飞往法国的航班。
而梦里的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望着夏昭昭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
之后,梦里的季晟似乎接到了一个电话,跟着脸色大变:“少爷,江少爷那边果然出事了,看来我们真的不能随意动那位白小姐,姜晨说他的人刚拿枪指着白小姐,江少爷就立刻开始心口痛,好不容易把那位白小姐强行送到了非洲,江少爷就莫名其妙晕倒了,送进医院检查,医生却说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单纯的中暑,可是过了好几个小时都没醒,姜晨只好让那些人把白小姐重新带回来,结果白小姐的飞机刚刚落地,江少爷就醒了……”
闻言,梦里的他也陷入了沉默:“既如此,那就送去其他国家试试,看看她待在哪个国家,奕煦不会有事,之后就让她一直留在那里……法国除外。还有,派人盯紧她,绝对不允许她故意弄伤自己,免得奕煦再受伤。”顿了顿,“另外,对外公布夏昭昭的死讯,墓地就用我之前觉得还不错的那块吧,如果夏家人问起,就把那里的地址告诉他们。”
“是。”
机场的画面在此处戛然而止,紧接着梦境又一次切换,变成了一幕奢华且盛大的婚礼现场。
在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中,身穿白色新郎礼服的江奕煦紧握着一位面容模糊、身穿白色婚纱的新娘的手,在台下众人的欢呼声中缓步走向铺满鲜花的高台。
两人站在神父面前庄重宣誓,为彼此戴上结婚戒指,一切都在神圣且温馨的幸福氛围中有序进行。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拥吻、完成最后的仪式时,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裙的年轻女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以惊人的速度跃上了高台。紧接着,她手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将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了新娘的心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婚纱,台下的宾客也惊叫四起,场面陷入一片混乱。
而那名白裙女子也在此刻缓缓抬起头,脸上溅满了刺目的鲜血,看上去十分慑人。
那张脸,正是他熟悉的白卿卿。
她就这样死死地盯着此刻已然傻在原地的江奕煦,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疯狂。
“我不会让你娶别的女人的,既然你不肯娶我,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便从新娘胸口拔出了那把匕首再度向江奕煦的胸口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