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麒麟体内?”
凌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抓住墨渊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宝宝它……被种了蛊?”
“不是被种。”墨渊摇头,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冷静,“听我说完——是‘有可能被纳入阵中’,不是已经种了。”
凌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底怎么回事?”
墨渊抬手,那缕追踪黑袍人得来的黑色气息再次浮现,在他掌心凝聚成阵图虚影。这一次,阵图更加清晰,能清楚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被种蛊的“节点”。
而阵图中央,有一个空白的区域。
那个区域的位置,正是祖庭。准确说,是祖庭中凌霜寝宫的方向。
“主持者一直在试图锁定麒麟的位置。”墨渊指着那片空白,“但麒麟的造化之气对蛊虫有天生的克制,所以他暂时还做不到。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麒麟受伤,或者本源损耗过度,它的抵抗力就会下降。到时候……”
凌霜脑海中闪过玉麒麟为了帮她,吐出三滴本命精血的画面。
那时候,小家伙虚弱得直接睡着了。
如果那时候,主持者趁机出手……
她后背冷汗直流。
“所以,”她咬牙,“要尽快解决那个主持者。”
“嗯。”墨渊点头,“我已经锁定了他的大概位置——就在祖庭外围,离这里不到三百里。但他很狡猾,一直在移动,而且身上有遮掩气息的法宝,很难精准定位。”
“需要我帮忙吗?”
一个柔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凌霜和墨渊同时回头,看到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正从夜色中缓缓走来。
是灵狐族的美妇——涂山婉。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裙摆拖曳在草地上,却没有沾上半点露水。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发间插着一支碧玉簪子,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更加明艳动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三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轻轻摇曳,说不出的妩媚。
“涂山长老?”凌霜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
“睡不着。”涂山婉走到她面前,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凌霜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心口的混沌印记上,“感应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抓了只大老鼠。”
她说着,抬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两个灵狐族的侍女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走了出来。那黑衣人气息微弱,显然已经被搜过魂了。
“这是……”墨渊眯起眼。
“外围的暗哨。”涂山婉轻笑,“想监视凌霜姑娘的寝宫,被我的族人发现了。我顺手搜了搜他的魂,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凌霜。
凌霜接过,神识探入,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玉简里,记录了天罚殿这次行动的全部计划——不只是第五神将带队,还有三个合体期的“蛊傀”作为后备力量,以及……一个专门针对玉麒麟的陷阱。
“他们想用‘噬魂蛊母’来对付麒麟。”凌霜咬牙,“蛊母一旦进入宝宝体内,就会强行寄生,把宝宝变成他们的傀儡。”
“蛊母?”墨渊眼中闪过寒光,“那可是上古禁物,炼制方法早就失传了……”
“天罚殿有。”涂山婉收起笑容,“而且据我所知,他们至少培养了七只蛊母。每一只,都能寄生金仙以下的存在。”
七只!
凌霜的心沉到了谷底。
金仙以下,无法抵挡。
那宝宝怎么办?
“别急。”涂山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来找你,不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个坏消息。”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到凌霜面前。
那枚玉简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但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显然被保存得很好。
“这是我灵狐族传承万年的预言玉简。”涂山婉缓缓道,“历代只有族长能看。我今天破例,把它带来给你。”
凌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下一秒,她浑身一震!
玉简中,只有一句话——
“混沌圣体开辟神国之日,便是诸天浩劫开启之时。”
诸天浩劫?!
凌霜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涂山婉:“这……这是什么意思?”
涂山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凌霜姑娘,你知道我们灵狐族,为什么会依附妖族吗?”
凌霜摇头。
“因为在万年之前,我们灵狐族,曾经是诸天万界最强大的种族之一。”涂山婉的声音变得悠远,“那时候,灵狐族有三位大乘期老祖,势力遍布三百个下界,连天罚殿都要给三分薄面。”
“但一夜之间,全没了。”
“没了?”凌霜愣住。
“没了。”涂山婉点头,“三位老祖同时陨落,三百下界一夜失联,族中精英死伤殆尽。我们被迫逃到妖域,依附妖族,苟延残喘至今。”
她看向那枚预言玉简:“而这,就是老祖们在临死前,留下的最后预言。”
凌霜沉默了。
她看着手中的玉简,那行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利剑,刺向她的心。
开辟神国之日,诸天浩劫开启之时。
那她……还要不要开辟神国?
如果不开辟,一年后源种反噬,她修为尽失,混沌圣体崩溃,宝宝怎么办?那些为她拼过命的男人怎么办?整个妖域怎么办?
如果开辟,可能会带来浩劫……
“这是预言,不是定数。”涂山婉突然道,“老祖们留下的最后遗言里,还有一句话——”
凌霜抬头。
“浩劫因你而起,亦可因你而终。”
因你而起,因你而终。
凌霜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既是浩劫的源头,也是浩劫的终结者?”
“预言是这样说的。”涂山婉点头,“至于具体怎么做,没人知道。但至少……”
她看着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你还有选择的机会。”
“不像我们灵狐族,当年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凌霜沉默了。
月光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祖庭的灯火星星点点,隐约能听到守夜妖族的交谈声。一切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安宁。
但如果预言是真的,这份平静,迟早会被打破。
而打破它的人,可能就是她。
“涂山长老,”凌霜突然问,“你相信这个预言吗?”
涂山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在妖域这几个月,救过的人,比我们灵狐族万年来杀的都多。”
她看向凌霜,眼中闪过真诚:
“一个愿意为了孩子拼命的母亲,一个愿意为了盟友燃烧本源的女子——”
“就算她真的带来浩劫,我也愿意站在她这边。”
凌霜愣住了。
她没想到,涂山婉会说出这样的话。
“谢谢。”她轻声道。
“不用谢我。”涂山婉摆摆手,三条狐尾轻轻摆动,“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悲剧重演。”
她转身,准备离去,但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那个主持者,我已经让族人去追踪了。天亮之前,应该能锁定他的藏身之处。”
“到时候,要不要动手,你说了算。”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凌霜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预言玉简,久久无言。
墨渊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凌霜收起玉简,抬头看向他:
“墨渊,你说……如果我真的是浩劫源头,他们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墨渊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温柔:
“别人我不知道。”
“但我,会。”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束光,照进了凌霜心中最黑暗的角落。
她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你这人,平时话最少,但每次都能说到人心坎里。”
墨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所以我是特别的?”
凌霜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好像反驳不了。
墨渊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吧。再不回去,那三个怕是要把祖庭翻过来了。”
凌霜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回走。
月色下,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寝宫内,果然已经闹翻了天。
萧烈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看到凌霜回来,直接冲上来一把抱住:“凌霜美人儿!你可算回来了!本皇差点就要带着人去找你了!”
君无夜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那双赤瞳在凌霜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受伤后,才微微放松。
沈清弦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握着剑柄的手,明显比平时紧了些。
“我没事。”凌霜从萧烈怀里挣脱出来,有点尴尬,“就是出去处理点事。”
“什么事不能天亮处理?”萧烈不满,“非要半夜偷偷摸摸出去?”
“怕你们担心。”
“你不说我们更担心!”
凌霜被怼得无言以对。
君无夜走过来,看着她:“下次,至少留个信。”
沈清弦点头:“或者让我们跟着。”
凌霜看着这三个男人,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她点头,“下次一定。”
“下次?”萧烈瞪眼,“还有下次?”
眼看又要吵起来,凌霜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她把预言玉简的事说了。
听完后,三人都沉默了。
良久,萧烈第一个开口:
“什么狗屁预言!”
他一把抓住凌霜的手,金眸中满是认真:“凌霜美人儿,本皇不管什么浩劫不浩劫,本皇只知道,你是本皇儿子的娘,是本皇认定的女人。就算天塌下来,本皇也陪你扛着!”
君无夜走上前,赤瞳中燃烧着火焰:“预言只是预言。未来,是自己打出来的。”
沈清弦最后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
“昆仑剑派,与凌霜共存亡。”
凌霜看着他们,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个小小的声音打断。
“娘亲……”
玉麒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趴在枕头上,混沌色的大眼睛看着她:
“宝宝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白胡子老爷爷说……”
“那个坏人的老巢,宝宝知道在哪了。”
凌霜心头一震:“在哪?”
玉麒麟抬起小爪子,指向祖庭东北方向:
“那里……有个黑黑的山洞……”
“山洞里,有个很讨厌的人。”
“他想抓宝宝。”
凌霜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冷光。
东北方向。
那里,是万妖血路的起点。
也是……青龙圣者沉睡的地方。
“墨渊。”她转头。
“在。”
“通知涂山婉,锁定位置。”
“然后——”
她一字一顿:
“天亮之前,端了那个老鼠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