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槿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术成功了。她活了下来，但也成了……某种‘不完全的守棺人’。她拥有微弱的感知能力，但需要定期注射‘血脉稳定剂’来维持身体机能。”
“稳定剂从哪里来？”
“这里。”苏槿放大一张供应链图表，“研究所每月从十几个偏远地区，接收‘原材料’。大多数是刚去世的守棺人后裔的尸体，少量是……活体样本。”
活体。
这个词让江小碗感到一阵恶寒。
“司徒明月知道这些吗？”
“她不仅是知道。”苏槿看向江小碗，眼神复杂，“她就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房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窗外的庭院里，那个白发老妇人还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夜空。
月光照在她枯槁的脸上，映出一种非人的平静。
“所以那些病人……”江小碗低声说。
“都是实验的‘副产品’。”苏槿关闭平板，“基因改造失败、精神崩溃……他们被关在这里，既是病人，也是观察样本。”
她站起身：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司徒明月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友好？”
江小碗也想过这个问题。
“她需要我的经历和数据。”
“那只是表面。”苏槿摇头，“如果只是要数据，抽血、扫描、访谈就足够了，没必要让你住进来，更没必要给你这么高的自由权限。”
她顿了顿：
“除非……她需要你的‘配合’。”
“配合什么？”
“完成二十年前未完成的实验。”苏瑾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成功完成‘转化’的守棺人。你的心脏虽然碎了，但你的基因、你的记忆、你的……‘本质’，还保留着转化后的状态。”
她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三天前刚更新的实验计划书，代号‘涅盘2.0’。目标是‘通过逆向工程复现完整守棺人之心’。而首选实验体……”
屏幕上，跳出江小碗的照片。
编号：S-07。
状态：已收容。
江小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冷。
“所以她的邀请，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不完全是陷阱。”苏槿说，“她确实想研究你，但可能没想伤害你，至少，在得到足够数据之前。可问题是，在这个研究所里，也并不只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她调出研究所的人员架构图。
最顶层是司徒明月，学术总负责人。
但下面还有三个人，权限与她平级：
行政主管·陈默（江小碗瞳孔一缩…同名？）
安保主管·代号‘猎犬’（照片空白）
技术主管·林修（资料显示：前长生派首席研究员，三年前‘叛逃’至此）
“林修……”江小碗想起这个名字，“他是司徒玄的助手之一，专门负责人体实验。”
“对。”苏槿点头，“司徒玄死后，他第一时间带着大量研究资料投奔了司徒明月。而他现在，是‘涅盘2.0’项目的实际执行人。”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那种规律的步伐，而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那种。
苏槿立刻关闭所有屏幕，拉着江小碗躲到门后。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107门口。
“她不在房间。”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熟悉。
“检测器显示能量残留还在，刚离开不久。”另一个声音，年轻些，“要进去看看吗？”
“不，先找另一个。教授说，那个学者是关键。”
脚步声继续向前，停在了108门口。
是江小碗的房间。
江小碗和苏槿对视一眼。
他们在找她。
但为什么说苏槿是“关键”？
门外传来电子锁被破解的轻微滴答声。
门开了。
两人屏住呼吸。
几秒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收拾得很干净，不像匆忙离开。看来……她察觉到了什么。”
“要启动全所搜索吗？”
“不，教授交代过，尽量温和处理。先确认她的位置，如果她只是普通活动，就监视；如果她接近禁区……”
声音顿了顿：
“就实施b方案。”
“明白。”
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
苏槿等了整整一分钟，才敢开口：
“b方案是什么？”
“不知道。”江小碗摇头，“但肯定不是请我们喝茶。”
她看向苏槿：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地下三层到底藏着什么。”
“太危险了。”
“不弄清真相，我们就算逃出去，也会一直被追捕。”江小碗很冷静，“而且，我父亲的研究笔记原件，很可能就在那里。我必须拿到它。”
苏槿沉默了几秒。
“好。”她说，“但我有条件，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成交。”
……
凌晨一点。
研究所进入了深度休眠模式。
大部分区域的照明降到最低，只有紧急出口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
江小碗和苏槿穿着研究所的白色实验服。
这是苏槿下午从洗衣房“借”来的。
她们沿着员工通道向下层移动。
林远的权限卡可以打开大部分门禁，但地下三层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走通风管道。”苏槿指向天花板上的检修口，“研究所的建筑图纸显示，所有楼层的通风系统都是联通的，而且，为了节省成本，没有安装内部监控。”
江小碗看着那个狭小的金属口。
“你确定我们能钻进去？”
“我研究过管道尺寸，成年人勉强可以通过。”苏槿已经搬来椅子，“问题是，下去之后怎么回来。”
这是个现实问题。
但时间不等人。
“先下去再说。”
两人费力地撬开检修口，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管道内部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金属内壁反射的微光。
苏槿打开平板电脑的手电功能，率先爬了进去。
管道比想象中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金属内壁冰冷粗糙，摩擦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每前进几米，就会遇到分叉口，苏槿需要对照平板上的建筑图纸选择方向。
“左转。”她低声说，“再前进二十米，下方就是地下三层的样本储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