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黎接到李书瑶醒来的消息，带着苗安吉赶了过去。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警察已经在里面了。
“李书瑶，我们在严元嘉诊所发现了你弟弟的玩具，还有你家里的那两个黑包。
我们在上面提取到了你的指纹，李书瑶你弟弟是不是你杀的？”
姜黎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
“是我杀的。”李书瑶睁开眼看着警察，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弟弟这么小，你为什么要杀他！”
李书瑶扯了扯嘴角，“不喜欢，就杀了呗，人是我杀的，你们要抓就抓。”
李书瑶说完便闭上眼睛。
“你！”旁边的警察被她这态度气得直接冲上前，下一秒被同行的同事拦住。
“你还是不是人了，那是你亲弟弟，才七岁，你简直就是畜生！”
李书瑶眼皮动了动依旧没睁开眼，反而翻了个身。
旁边的警察连忙将人拉出来。
“姜，姜小姐你来了？”
两人看见姜黎瞬间老实了。
“我进去看看。”
“行，有事叫我们。”
两名警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和局里的同事联系。
现在证据确凿，可他们同样感到不理解，李书瑶二十多岁了，为什么要对七岁的弟弟下如此狠手。
姜黎进来后在旁边坐下，随后将一样东西从兜里拿出来。
“李书瑶这个手串你应该很熟悉吧？”
李书瑶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她手里沾着泥土的手串立马坐起来。
这东西，对她来说，熟悉也不熟悉。
“你想干什么？我已经承认人是我杀的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李书瑶状态很不好，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姜黎看着她将东西放在旁边的柜子上，“这是你弟弟给你的礼物。”
尹曼云去了李河消失的地方废了好大劲才找到的。
李书瑶瞳孔一震，整个人一直在绷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柜子上的手串。
“砰！”
房门被人大力从外推开，舒芳芳带着从外地赶回来的丈夫出现在门口。
舒芳芳浑身发抖，脸上毫无血色，眼底充斥着红血丝。
“李书瑶，那是你弟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舒芳芳沙哑的嘶吼声，冲上前来想对李书瑶动手。
旁边的警察连忙将人拦住。
“李书瑶，那是你弟弟，你唯一的亲人，你的亲弟弟，你怎么下得去手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小河！”
舒芳芳冲着病床上的李书瑶喊着，这一晚上，梦里全是儿子惨死在女儿刀下的一幕。
“小河对你不好吗？”舒芳芳再也没力气，软下身子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看着她。
“他对我很好。”李书瑶动了动起皮的嘴皮，“可就是因为太好了。”
李书瑶扭头看着地上的舒芳芳，看着她那痛不欲生的样子。
“你弟弟对你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李书瑶的爸爸李志文上前质问，同样也被警察拦住。
李书瑶看着他们夫妻俩，“你们老来得子，很高兴，我能理解，你们让我对弟弟好点，我也明白。
弟弟出生是我请假在医院里照顾了弟弟一星期。”
“就因为这你就记恨上你弟弟了？”舒芳芳眼底蓄着泪。
“弟弟生下来后，你们要我好好照顾弟弟，我也照顾了，只要是他要的，他提的，哪怕是我舍不得的我都给他了。
上学后，他的幼儿园就在学校附近，你们让我顺路接送。
弟弟想吃零食，我给他买，你们也骂我，我不给他买，他回去后心情不好坐在沙发上，你们也要骂我。
他把我最喜欢的东西弄坏，你们只会劝他别哭，然后给他买新的哄他。
读书那会，我想买电脑，你答应了，放假我就在等，最后没等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随着李书瑶的话，舒芳芳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电脑，什么电脑，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说喜欢变形金刚，你们就给他买了全套一万二。
他高兴的跟我分享，我心里难受，没搭理他，你们轮番怪我，说我跟一个小孩子争什么？”
李书瑶拿起柜子上的手串，“那天我过生日，我想给自己买个礼物，他随手指了旁边的积木，你们就要让我买给他。”
李书瑶手里的力道越来越紧。
“这不都是一些小事吗？你不想买，直接说就是了。”
李书瑶嗤笑一声，“不是你说的，我不买就是不爱，身为姐姐，应该要想着弟弟，为弟弟好吗？”
“李书瑶，不过就是一些小事而已。”李志文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李书瑶嗤笑一声，“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表面上说在外地打工赚钱，实际上跟外面的人连孩子都有了吧？
李河消失这么多天，你一直没出现，是不是那女人生了？”
李志文脸色唰的一下白了，整个人被吓得后退一步，眼神心虚的闪躲。
舒芳芳回头看着李志文，看着他那一脸心虚的样子，立马上前撕扯他。
“李志文，你不是人，你个畜生，我在家辛辛苦苦养孩子，你在外面养小三！”
“舒女士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回警局说。”
一旁的警察将两人拉开，心里一阵唏嘘。
两人被带走，姜黎看着李书瑶，“你竟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会后悔？”
李书瑶呼吸一滞，舔了舔嘴皮，发出一声轻笑。
“因为他对我确实挺好，在小卖部买吃的，是因为他说，同学说这个很好吃，他想和我一起分享好东西。
我的东西被弄坏，他会找我道歉，知道因为是给他买东西结果没有我的后，他会把自己那份分给我。
我电脑没买成，他趁妈妈不在的时候把东西搬到房间里，让我拿去卖了买电脑。”
她看着手里的手串，眼泪珠子一颗一颗的砸下去，“这是我准备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结果没买成。”
“我恨他，要不是他，爸妈也不会这么对我，可每次看着他一脸无辜，慌乱的站在角落时，我又恨不起来。
可是我很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有时候都感觉自己变成了两个人，我怕自己得了什么精神病，每天吃不好，睡不好。
那天，我生病起晚了，忘了时间，一醒手机上全是指责声，我当时在想，如果没了他。
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可我这几天一闭眼全是他小心翼翼喊我姐姐，开心的跟我分享东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