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只觉背脊发凉。
她不敢再停留，随意找了个借口说出去透透气，便仓促抽身。
可刚走出两步，手腕便被人抓住。
力气很大，不容挣脱。
陆羡一言不发，强行将她拽进一旁无人的空厢房。
“吧嗒。”
房门被反手合上。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两人。
陆羡低头盯着她。
“苏枝意。”
“你方才，是不是偷偷和他见面了？”
苏枝意只觉厌烦，不愿在此刻与他纠缠。
这间厢房狭小密闭，一墙之隔，隔壁便是他的未婚妻沈鸢。
还有一众世家贵女。
甚至还有刚被公主派人寻找的谢兰辞。
这里任何一点动静，都足以酿成风波。
可陆羡偏偏不肯放她走。
他撑住墙面，将她牢牢困在自己臂弯与墙壁之间。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呼吸交缠。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苏枝意，我很生气。”
苏枝意心头微滞。
她从未想过，他会将情绪表露得这般直白。
可他又凭什么生气？
不过是男人卑劣又本能的占有欲。
因为他们曾经成过亲，便偏执地认定，她不该再与旁人有所纠缠。
可他们早已和离。
他根本没有资格管束她。
苏枝意抬头，直直看着男人：“陆大人，你管得未免太多了。”
此话一出，男人的眸子变得黯淡，脸色也黑沉了不少。
苏枝意清楚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怒气是越来越重，他的呼吸也愈发急促，喷在她的头顶，脸上。
滚烫。
危险。
“你说什么？”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苏枝意心头狂跳。
陆羡难得那么凶地对她，显然是真的很生气。
她心脏狂跳，指甲死死掐进掌心，靠着痛感强迫自己冷静。
深呼吸。
“你的未婚妻就在隔壁。一定要在这里闹得很难看吗？”
四目相对。
僵持数息。
陆羡松了撑在墙上的手臂。
他低低嗤笑一声。
笑意寒凉，笑得讥讽。
苏枝意心口微微一松，想来他是想明白了。
她刚要往外走，手腕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抓住。
强硬，蛮横。
陆羡反手将她拖拽至内侧床榻，俯身重重压了上去。
这下她是真急了。
想去踹他，想去踢他，嘴里还低声嘶吼着。
“陆羡！你干什么？你疯了不成？”
可她的力气，在常年习武的陆羡面前，渺小得可怜。
像是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的野猫。
所有反抗都徒劳无功。
陆羡单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牢牢举过头顶，禁锢在枕边。
沉重的身躯压制下来。
将她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苏枝意怒目圆睁，狠狠瞪着身上的男人。
下一秒，呼吸被掠夺。
她只能感受到他的霸道，他的急切，他的凶狠。
苏枝意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
可她唯一能确认的一件事就是陆羡疯了。
一定是疯了。
不疯的话，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一门之隔，外面人声鼎沸，权贵云集。
隔壁便是他的未婚妻沈鸢，还有无数熟识之人。
一旦房门被推开，两人都要身败名裂。
这个吻很长，很深入。
良久，苏枝意回神，狠下心，用力咬破他的唇角。
男人吃痛才放开了她。
他摩挲唇角，不仅被咬得红肿，还沾染了一抹浅浅的胭脂红。
是她留在他身上的痕迹。
苏枝意也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想逃，双手却仍被他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她心知，同失控的疯子讲不出道理，却还是耐着性子柔声劝说。
“陆羡，有什么事我们晚点再说，好不好？别这样。算我求你，别在此刻胡闹。”
陆羡眉头紧蹙，显然是被咬疼了。
他的那双眸子紧紧锁住苏枝意，将她此刻的焦急、狼狈、紧张全都看在眼里。
苏枝意见状，继续劝说：
“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不能折了公主的颜面。
她就在隔壁，今日满场皆是达官显贵。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听闻此话，陆羡低低笑了一声。
笑意寒凉。
他缓缓松开禁锢她的手掌，直起身，慢条斯理整理着褶皱凌乱的衣袍。
光线落下来。
苏枝意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唇角破皮红肿，还晕开一片暧昧的口脂红。
她心头一紧，慌忙掏出随身的帕子替他擦拭。
这般模样若是走出去，旁人一眼便能看破端倪。
流言蜚语顷刻便会传遍整场马球赛。
陆羡没动，由她擦着。
苏枝意擦得很急，却不敢用力触碰到他破损的唇角。
帕子一遍遍擦过那处泛红破皮的伤口，看着那道清晰的咬痕，她心虚。
她不敢直视陆时的双眼。
苏枝意骤然想起自己的口脂，慌忙转头看向屋内铜镜。
铜镜里，映出她凌乱的眉眼，唇上口脂早已晕开一片。
斑驳模糊。
春桃不在身侧，无人替她补妆遮掩。
所幸她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
天生唇色偏红，莹润饱满。
哪怕褪去口脂，也不至于一眼被人看穿狼狈。
陆羡静静凝望着她，眼眸沉沉。
“苏枝意，这世上有些事，我能忍。这件事情，我半步都忍不了。”
“什么？”
苏枝意帕子还停留在嘴角，心神还在刚才的紧张中没缓过来。
他的话晦涩隐晦。
她一时失神，听得半知半解。
陆羡眸色暗沉，目光锁住她，似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你这么聪明，又何必同我装傻。”
男人的语气是愤怒的，是愤然的。
却让苏枝意生出了荒唐的错觉。
他好像，是在乎她的。
“砰……砰砰……”
她的心止不住地加速狂跳。
好似有什么东西失控了，就要跳破心膛。
屋内的二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只有彼此浅长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屋外陡然响起清亮的集合哨声。
是马球赛开赛的集结信号。
苏枝意回神，慌忙起身整理凌乱的衣襟。
她匆匆看向陆羡：“我要去比赛，你晚些再出来。”
说罢，她轻手轻脚拉开房门，探出头快速扫视一圈廊下。
确认无人留意，才侧身快步冲了出去。
风掠过耳畔，她头脑还是懵的。
直到望见人群中沈鸢那抹华贵端庄的身影，她才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