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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沈守玉所言,接下来好几日,他都没有再出现。

直到第六日夜里,江吟从梦里醒来,一睁眼,正对上一双静静看她的漆黑眼眸。

屋里没点灯,但窗户开着,月光明亮,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对方半跪在床边的脚踏上,握着她的手看她,脸上没有表情,神色还算温和。

见她醒来,他稍稍后倾了一点,问她:“做噩梦了么?”

应是很久没说话,那道平日里清冽动听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吟看着他,摇摇头:“不记得了。”

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沈守玉道:“是噩梦……你方才在哭。”

江吟确实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忽地听他说自己在哭,才察觉脸上湿漉漉的。

她胡乱地用衣袖抹了抹,而后起身,往后退了尺余,问他:“可以陪我一会么?”

沈守玉拒绝了她:“还不行……我尚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

见江吟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她再次开口前放缓了语气道:“许久不见你,我很想你,今日只是回来看看……睡吧,你睡了我再走。”

“……好。”

沈守玉不愿意,江吟也没有坚持,只默默地重新睡下。

外面起了风,月光被乌云遮住大半,原先铺了满室的清亮银辉昏暗了不少。

夜风从屋中穿过,虽算不得冷,却也带着几分凉意。

江吟的身子缩在被褥中,手搭在外面,与沈守玉十指交扣。

平日里,沈守玉的手一直温热干燥,可今日不是。

现下,他的手像窗户进来的夜风一样凉,又因为与她交握太久出了汗,又湿又冷。

可江吟还是舍不得放开。

她舍不得,因为这几日里,她也很想他。

她不愿承认,她也不能承认,可她确实很想他。

即便他们之间有过再多不快,有过再多矛盾,有过再多争执与怨隙,她也不得得承认,沈守玉是这个陌生的世界中,最能使她安心依赖,与她牵绊最深之人。

她确实恨过他,确实厌恶过他,甚至想过要杀了他。

可看到他痛苦时,她还是会心疼他,当他真的不在她身边时,她也会想他。

……又或许,她也喜欢他。

……

接下来几日,沈守玉又消失了。

他消失得很彻底,连阿秀和新月都不知道他的动向,一问起来,两个人两脸茫然。

开始时江吟还算习惯,就当给自己放假,整日里清闲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倒也满足。

可过了一段时间,天开始转凉,夜里一个人守着一床孤冷衾被,心里就烦得不行。

坚持两日实在难受,她索性昼夜颠倒,白日晒着太阳暖暖睡觉,夜里对着满屋子明亮的烛火放空自己,思考人生。

只是,自己这简简单单朴朴素素的人生,实在没有什么可供思考的余地,且在当下这种鬼地方,思考到紧要处,想发个帖子求共鸣都做不到,令人愈发郁闷。

江吟忍无可忍,只能将话本里的菩萨像小心地裁下来,恭恭敬敬地贴在墙上,每天对着拜一拜,祈祷沈守玉快点想开,不管是决定杀了她,还是决定杀了自己,总之赶紧来个了断。

然而并没有用。

就这么如坐针毡地煎熬了约莫小半月后,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里,沈守玉终于回来了。

只不过……他回来的方式有些特别。

彼时夜半更深,江吟正在床上抱着话本挑灯夜读,冷不丁听见前厅的门吱呀了一声。

下意识以为是新月来续烛火,她便没有理会。

可下一瞬,一声沉重闷响在外面响起,似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夜里本就安静,这一声闷响格外清晰,江吟吓得手一抖,匆忙问道:“新月?”

无人回应。

察觉不对,江吟来不及细想,赶紧翻身下地,边往外走边再次问:“新月?你怎么……”

话说一半,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前厅的门边,赫然倒了一个人。

……而那人的身形,江吟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

前厅与内室之间有一道门,方才那道门关着,江吟没有察觉,现下出了那道门,她才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这熟悉的场景令江吟心中一惊,忙快走几步,上前查看。

果不其然,地上那人受了伤,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睫毛微微颤抖,额上全是冷汗,正陷于昏迷与未昏迷之间。

江吟费力将他的上半身扶起时,他似是很痛苦一般,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头。

心中一颤,她赶紧放轻了动作,一面尝试唤醒他,一面查看他的伤势:“……沈守玉?”

沈守玉的伤在后背上,半支折断的箭深深锲入皮肉,伤口周围泛着不正常的乌青。

依照江吟浅薄的行医经验,那支箭上应是有毒。

好在沈守玉还有知觉,疲惫地睁开眼看了看她,又缓慢闭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吟……”

见他还能说话,江吟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去喊人,顺便嘱咐他:“你先别动,我很快回来。”

可还没动弹,沈守玉就攥住了她的手。

很熟悉的场景,熟悉到江吟几乎能想到接下来的发展。

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推开他的手站起来就走。

但她低估了沈守玉的执着,他的手被推开,又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江吟被绊得一个趔趄,险些栽下台阶。她暗骂一句,回身蹲下,再次去扒他的手。

可沈守玉却用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的腰牌,攥住她的手塞给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里面有……符……打开……”

这话说得乱七八糟,江吟听不明白,也不想听,将那腰牌往他怀里一填,再次道:“等我,我找人救你。”

“……不。”

沈守玉又一次抓住她的手,呕出一口血,却还是努力摇头:“不要救我……不必……不必救我……”

这次,江吟听明白了他的话。

但她自不会听他胡说,使劲掰开他的手,起身飞快离开。

被丢在地上的青年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拼命撑起身往前爬了一段。

无奈箭上的毒开始发作,他手脚发软,无力地扑倒在地。

……晕过去的前一瞬,沈守玉隐隐感觉,眼下的场景有些熟悉。

他似乎……在何处,经历过同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