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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北京城。寒风凛冽,却挡不住这座古都日益蓬勃的生机。自刘旭入主北京以来,短短数月,这座饱经战火摧残的城市,竟奇迹般地恢复了元气。

街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旁店铺林立,伙计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穿梭在人群中,孩子们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最让人惊讶的是,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出袅袅青烟,却不见往日那种呛人的煤烟味。

“这蜂窝煤,真是好东西!”一个老汉蹲在门口,往炉子里添了一块黑乎乎的煤饼,火苗呼呼地蹿上来,“一块能烧数个时辰,比柴火耐烧多了,还便宜!”

旁边的邻居笑道:“可不是嘛,听说这是陛下让做的。城外开了好几个煤窑,专门挖那种黑石头,掺上黄土,压成蜂窝状,就叫蜂窝煤。”

“还有这铁炉子,也是陛下让铁匠打的。有了这炉子,屋里暖和多了,晚上睡觉都不冻脚了。”

这样的对话,在北京城的街头巷尾,随处可闻。刘旭自进入北京后,就着手解决百姓的过冬问题。他记得前世的记忆,知道北京周边有丰富的煤炭资源。于是下令组织人手,在京西一带勘探煤矿,很快就发现了多处露天煤矿。

接着,他又召集铁匠,按照明月王国已经在使用的铁炉的样子,设计出这简易的铁炉子。炉子不大,可以放在屋里,上面还能烧水做饭。蜂窝煤则是将煤粉掺上黄土,用模具压成蜂窝状,既好烧又省煤。

消息传开,订单如雪片般飞来。那些刚刚安定下来的百姓,手里多少有些余钱,纷纷购买炉子和蜂窝煤。城外的煤窑日夜开工,城内的铁匠铺炉火通明,即便如此,还是供不应求。

而那些被俘的近三十万俘虏,除了被派去开荒种地,还被组织起来去种树。北京城外,光秃秃的山坡上,一排排新栽的树苗迎风挺立。

“这是陛下的令,说树能防风固土,还能当柴火。”一个监工的士兵对身边的俘虏道,“好好干,干满三年,就放你们回家。”

俘虏们低着头,挥着镐头,不敢有丝毫懈怠。但心里,却渐渐有了一丝盼头。

十一月二十日傍晚,北京城最繁华的棋盘街,一家名为“悦来居”的酒楼里,人声鼎沸。

再过四天,就是新朝第一次科举考试的日子。从各地赶来的才子们,挤满了城里的每一家客栈、酒楼。悦来居的二层,靠窗的几张桌子旁,坐着几个年轻人,正在高谈阔论。

“这北京城,真是大变样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着青色长衫,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我去年随父亲来过一次,那时候街上到处是乞丐,臭气熏天。如今再看,简直是两个世界。”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点头道:“阎兄所言极是。在下从湖广来,一路北上,所见所闻,令人感慨。山东、河南,那些刚平定不久的地方,虽还有战乱痕迹,但百姓脸上有了笑容,不像咱们那边……”

他说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那姓阎的年轻人,名叫阎应元,字丽亨,原是大明的一名武举人,此番进京赶考,是想看看新朝究竟如何。

中年人,名叫堵胤锡,字仲缄,原是大明的户部郎中,南明建立后,他见朝中争斗不休,心灰意冷,便以省亲为名,北上看看情况。

旁边又一人道:“两位有所不知,在下从南京来,一路经过扬州、徐州,进了山东地界,那变化简直是天壤之别。现在新朝廷,免税三年,还给百姓分地、租耕牛。咱们南边呢?税照收,徭役照派,百姓苦不堪言。”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虽然年轻,但言辞犀利,目光炯炯。他叫夏完淳,字存古,是松江华亭人,父亲夏允彝是江南名士。此番瞒着家里,偷偷北上赶考。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汉子沉声道:“夏公子所言不虚。在下是行伍出身,见过不少军队。这北边的明月军,军纪严明,从不扰民。咱们南边的兵……哼,不抢百姓就算好的了。”

此人叫黄得功,号虎山,原是明朝的总兵官,南明建立后,被排挤出权力中心,一气之下,辞官北上。此番进京,也是想看看新朝有无用武之地。

还有几人,默默听着,偶尔插话。一个是张煌言,字玄着,原是大明的举人,素有才名;一个是何腾蛟,字云从,原是大明的湖广巡抚,南明建立后,见朝政腐败,而且明月军已经打进湖广大地,心灰意冷,决定北上观望。

几人越聊越投机,话题渐渐转到新朝身上。

“诸位,”堵胤锡压低声音,“你们说,这明月王国,究竟是何来历?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

阎应元道:“我打听过。说是从海外来的。那国王姓刘,叫什么刘旭,据说是在海外建立了一个王国。这些年,一直从山东、江浙等南方一带迁移百姓过去。没想到,如今杀回来了。”

夏完淳道:“我在南京时,听父亲说过,这明月王国火器极为犀利,他们的军队,人人有火枪,还有能连发的。咱们大明的军队,根本比不了。”

黄得功点头:“我在军中见过缴获的明月军火枪,那做工,那精度,咱们的火器营拍马也赶不上。而且他们的火炮,威力巨大,射程又远。听说打北京的时候,几百门炮轰了十几天,城墙都轰塌了。”

张煌言一直沉默,此刻缓缓开口:“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他们的军纪。我这一路走来,见过不少明月军士兵,巡逻的、站岗的、运输的,没有一个敢骚扰百姓。买东西给钱,借东西归还,有调戏妇女的,当场斩首。咱们南明的军队,什么时候能做到这样?”

众人沉默了。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南明的军队是什么德行。那些当兵的,见了百姓比土匪还凶,见了敌人比兔子还快。可这支明月军,偏偏反着来——见了百姓比兔子还乖,见了敌人比老虎还猛。

“还有一件事,”何腾蛟开口了,声音低沉,“你们听说了吗?长平公主嫁给了那个刘旭。”

众人点头。这事早已传遍天下。何腾蛟继续道:“长平公主是谁?是先帝的大女儿,是大明的嫡系血脉。刘旭娶了她,就是大明的女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继承大明江山,名正言顺!”

夏完淳年轻,脱口而出:“那南京那位呢?”

何腾蛟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意思很明显——南京那位,算什么?

阎应元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听说杨珂将军已经带着二十多万大军,打进了湖广。这一路,势如破竹。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到南京了。”

黄得功道:“关外那边,一个叫萨南的将军带着三十万大军,跟满清的多尔衮对峙。听说多尔衮想入关,被拦住了,双方打了上百仗,满清愣是没讨到便宜,还伤亡惨重。”

堵胤锡叹道:“同样是汉人的军队,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窗外,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北京城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脚步踏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还有酒楼里的猜拳声。

一片祥和。张煌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灯火,喃喃道:“这样的军队,这样的治理,这样的君王……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吧。”

阎应元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张兄,四天后的考试,你准备好了吗?”

张煌言回过头,微微一笑:准备好了。我想看看,这位新君,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