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末从来没有轻视过空想树,对于这个鬼东西,他一直抱以最大程度的警惕心。这源于其创造者马里斯比利。
评价一个人,不能只看他有多大的力量,还要看他实现了怎么样的成就。无论手段,能成功就是本事,而先前面对迦勒底亚斯时,他已经见识过了,马里斯比利这个魔术师能掀起多大风浪。
但当真正开始接触时,他才发现,自己还是小觑它了。
这棵空想树蕴含的能量远远超乎想象,接触的瞬间,白末的手臂就像是壁炉里的柴火,外表漆黑,内部泛着火光。
“全部退开!”
不用白末多说,其他人都立即闪身离去,这种能量,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化为灰烬。
这股磅礴的能量让强者空间的众人都不禁动容,式、爱尔奎特等人脸上皆是深深的担忧。
没法不担心啊,仅仅是触碰的一瞬间,白末的身体便如同一块烧的通红的煤炭。这不是受击,而是完全承受这份能量。
身体中每一个细胞都因这份痛楚嘶吼,血液瞬间干涸,每一寸血肉皆为灰烬。
整个异闻带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扭曲了起来。空想树扎根于此,任何动作都直接影响着整个异闻带。
此刻除了空间中的人,只有弗兰凭借着自己留下的后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此刻的画面仿佛一张定格的镜头。
但弗兰眼睛里仿佛闪着星星,双手捧着脸,呼吸急促,面色潮红。看着这近乎静止的一幕,她眼中的炽热不断升温。
“果然,还是你最棒了。”
她趴在丝绸大床上,一双腿不断摇晃,甚至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回想起迦勒底亚斯对她的“建议”。
“使徒,契约已经完成,因此,作为助力,我有责任向你提出建议,关于你之前的特殊要求。”
弗兰摆摆手,显然不想听一个机器对她说话,但迦勒底亚斯直接无视了弗兰的行为,冰冷地分析着:
“按照人类的行为逻辑和历史样本,关于‘堕落’这一现象,大部分情况都是一方精神强势者影响弱势者,使其思维改变。
所以,弗兰切斯卡,你与该对象,谁是强势的一方呢?”
当时,弗兰并未回答,而是抛出了个让迦勒底亚斯疑惑的话。
“那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吧。想要得到越珍贵的存在,就要付出越多大代价,这才公平嘛。
而且…不管是哪种情况,都让我感到心跳加速呢。”
“无法理解。”
回到现在,她满脸愉悦,舌头不自觉地舔舐嘴唇。
“真让人忍不住啊,要不要现在直接过去呢?嗯?”
突然间,弗兰发现了一些突兀的东西。扭曲的异闻带中,在白末不远处,一只白鸽正停在一旁。
它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真是废话,这个异闻带的环境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生物。但现实是,此刻它就在这里,还一副完全没有受到空想树扭曲的样子。
“欸,这是…”
白鸽扭过头,和弗兰目光相对,正在观看的弗兰顿时感到一阵头疼欲裂。
“啊…该死的!”
她的画面关闭了。
白鸽转回了头,继续看着底下的烈火,那烈焰已然庞大如陨星,整个异闻带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强烈的痛楚山呼海啸般涌来,按理说,现在他的痛觉神经早已灰飞烟灭了才对。但白末依然能感受到。
“刚接触就这么强,这鬼东西到底塞了什么玩意进去。”
武神空间内,一处大海沙滩上,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皱起眉头,这股强横的力量让他所在的世界都受到了波动。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男人眉头一挑,显然对这声音有些意外。
“海虎,这种方法可行吗?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种情况。”
“嘿,奥加,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居然有人性和爱心啊。”
“别废话,出事了我们都没好处!”
坐在这里的人正是海虎,对于当下的情况,他可能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毕竟是第一个抵达一百万匹力量的强者,论对于力量的理解,他绝对是独一无二。
但白末的情况有些特殊,灵魂有损,加上并未抵达最终力量境界。谁也不能保证,这能否成功,毕竟有这种经验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闻言,海虎眉头微挑,不再以那调侃的语气说话。
“不好说,论杀伤力,这种程度还抵不上一百万匹。但若论能量总量,恐怕已经超过一百万匹了。
小子的情况确实和我那时有些相似,最关键的,是能否在结束后活下来。”
海虎顿了顿,躺回太阳椅上,声音带着些许轻松。
“虽然目前看不到什么成功的可能性,但,既然这小子依然这么选择,那么,他心中就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换句话说,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听到这话,奥加那边沉默了,随后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厚重,虽然只是嗯了一声。
“呵,奥加,你我斗了一辈子,直到今天,你就让我对你有一点点改观了。也许离开蓝梦那狗种,也让你这东西变得顺眼了些。”
海虎从没想过,奥加居然会来找他帮忙。也从没想过,这个讨厌的宿敌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怎样也好,这回他并未因此刁难这个家伙。
“是吗?但在我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厌恶。”
“呵呵,搞的我在乎似的,喜欢老子的人多了去,谁稀罕你。”
话语再次变回了奥加熟悉又厌恶的不着调,二人的联系切断了。
正如海虎所说的,当白末确认了空想树内部的能量后,他的理性和经验都告诉他,这是不可行的。
但他的感觉却给了他不一样的回答。
必须要去做,无论是为了这里的人,还是为了不让昔日的同伴刀戈相向。他一开始就和式交流过,这是保下这里的唯一办法。
式和白末商议决定后,这段时间都在空间内做着准备,虽然忧心,但她依然选择默默支持。
因此,更不可失败,决不能失败。
异闻带的所有人已经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他们的意识停滞了。
无人知晓,烈火燃烧了四十个日夜,风雪停滞,流云止步,随后在一个瞬间,天地间仿佛扭曲了,如同虹吸般向着那火种之处涌去。
风暴之壁散去了,整个俄国异闻带,只剩下一个苍白的平原,还有一堆空想树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