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
王砚明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朝湛采薇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湛姑娘你赢了。”
“七十步的距离确实不容易把控,在下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赋,我回头写好了就给你送过去。”
谁知。
湛采薇听后,却并没有丝毫高兴。
而是径直走到靶前,看了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王砚明说道: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什么?”
王砚明有点不解。
“别装了。”
湛采薇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指了指靶子,道:
“你刚才射第一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
“你松弦的时候,手指偏了一下,偷偷调整了方向。”
“而且,你第一箭就试了靶距,发现七十步也在把握内,然后故意放水。”
“解元公,你跟人比箭都是这么不认真的?”
“额……”
王砚明听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姑娘,观察力竟然这么敏锐。
被当场拆穿,他有些难堪,只得笑了笑,说道:
“湛姑娘好眼力。”
“我只是觉得,咱们没必要非得争个胜负。”
“行。”
“既然你承认了。”
“那这局就算你赢了。”
湛采薇把弓箭收好,语气干脆利落,道:
“明天开始。”
“你的脏衣服送到我祖父院门口就行。”
“我替你洗半个月衣服。”
“不必了。”
“湛姑娘,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我自己能洗。”
王砚明连忙推辞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湛采薇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耐烦道:
“我说了,输了就是输了。”
“我不喜欢欠人情,虽然你这不算人情,但,也是你凭本事赢的。”
“你觉得是玩笑,我觉得是规矩,你要是不送过来,我就自己来采薇院拿。”
“这……好吧,那就有劳湛姑娘了。”
王砚明无奈的说道。
说完,他把弓靠在树根下,弯腰捡地上散落的箭。
湛采薇又上前一步,道:
“喂,问你个事。”
“你问。”
王砚明一边忙活一边回道。
“别的读书人都是早起背书练字,你怎么会想到练箭?”
“会试将近,这不会浪费时间吗?”
湛采薇好奇的问道。
“不会。”
王砚明闻言,随口答道:
“磨刀不误砍柴工。”
“而且,练箭好处也多啊。”
“强身健体是最基本的,书读久了肩颈容易僵,拉几弓能松快不少。”
“再一个,射箭的时候心必须静,呼吸必须稳,稍微走神箭就偏了,久而久之,专注力就练出来了。”
“这些东西,读书写字给不了的。”
“好吧。”
湛采薇听他说完,眼神里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说道:
“你倒是跟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读书人不太一样。”
“他们练字背书,你练个箭还能练出这么多门道来。”
“不过,话说那你练了多久了?”
“差不多快十年了吧。”
王砚明想了想说道。
“十年?”
湛采薇的美眸瞪圆了,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信,吐道:
“你在吹什么牛。”
“你现在才多大?十五?十六?”
“练了十年箭,那你五岁就开始拉弓了?”
“五岁的孩子连弓都拿不动吧,你忽悠谁呢。”
王砚明笑了笑,没有解释。
因为他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前世在大学练了好几年,从反曲弓一直玩到复合弓,光调瞄具就调废了好几套。
五岁的王砚明确实连弓都拿不动,可前世的那个他,已经射了不下近万支箭了。
但,这些话说出来没人会信,他也不想编瞎话,只好含糊过去道:
“我力气大,五岁就拿动了。”
“嘁。”
“牛皮大王。”
湛采薇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不过也没继续追问。
她换了个话题,说道:
“我听祖父说,你是农家子出身?”
“真的假的?”
“是。”
“我家以前,确实挺穷的。”
“连笔墨都买不起。”
王砚明坦荡的说道。
湛采薇怔了一会儿,道:
“那你可真不容易。”
“一个农家子,没背景没靠山,从县试一路考到乡试解元,还文武双全。”
“我认识的那些世家子弟,从小请最好的先生,用最好的笔墨,结果,最后连个举人都考不上。”
“你这天赋和毅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湛姑娘过奖了。”
“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几个愿意帮我的贵人罢了。”
王砚明调整弓弦,又射了一箭后说道。
“咳咳!”
“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啊。”
“别的不说,就你那个心学,心即理,致良知这些。”
“我祖父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信,他说他跟你在庐舍聊了三天三夜,最后彻底被你说服了。”
“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多固执?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能让他拜你为师,这可不是运气好三个字能解释的。”
湛采薇翻了一个小白眼道。
“没有,心学不过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多想了一步,算不上什么开创。”
“至于说服山长,许是他老人家闲的无聊,所以,愿意听我这年轻人胡说八道几句罢了。”
王砚明笑着说道。
“胡说八道能说出一个学派来,那我也想胡说八道。”
湛采薇笑了一下,又想起什么,道:
“对了,你那个《养正旬刊》。”
“我前几天在街上看见报童在喊,满大街都有人在看。”
“聊斋志异那个栏目,我也看了两篇,写得确实好。”
“内容是蒲松林想的?还是说,替你捉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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