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安静地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周围真的没有半点动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睛。
眸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委屈,像被人冷落了的小天才,带着独属于她的娇憨与别扭。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漫天璀璨的烟花。
五彩斑斓的火光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肆意绽放,金红交织的星火如同坠落的星河,将整座匹诺康尼的梦幻都市映照得流光溢彩。
烟花炸裂的声响隔着厚重的玻璃窗传来,化作沉闷又浪漫的背景音。
黑塔望着那片绚烂,小巧的鼻尖轻轻皱了皱,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小小的幽怨,声音轻得像羽毛,自言自语般呢喃:
“我让你走,你还真走啊……没良心的家伙……”
她明明只是赌气说的气话,明明知道那个人向来不吃硬不吃软,可此刻真的不见人影,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酸的涩意。
她可是天才俱乐部的黑塔,是坐拥无数知识与发明的天才,何时这般患得患失过,偏偏栽在了安这个资本家手里……
话音还没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快得如同鬼魅,又温柔得不像任何攻击,只带着一股熟悉的、清冽又温暖的气息,悄然笼罩了她的周身。
那是独属于安的味道,混着他身上特有的雪松香,是她刻在心底的熟悉。
下一秒,她便被人从背后轻轻拥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宽阔的胸膛稳稳地贴着她的后背,力道轻柔得仿佛拥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瞬间将她所有的委屈与不安都包裹其中。
黑塔的身体瞬间僵住,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呼吸都乱了节拍,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身后人沉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安低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宠溺的笑意。
他的鼻尖在她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温柔:
“你也不想想,我什么时候,正经走过正门?”
他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身为星际和平公司的掌权者之一,素来喜欢走那些旁人意想不到的路径,又怎么会真的乖乖听她的话离开?
他不过是故意逗逗这个嘴硬心软的小天才,想看看她委屈又傲娇的模样罢了。
黑塔闻言,俏脸又是一红。
的确,安确实走过她的后门……只不过,此后门非比后门。
不等黑塔反应过来,她还沉浸在突然被抱住的错愕与羞恼中,想要开口嗔怪,却被身后人轻轻扳过肩膀。
安微微偏头,低头便轻轻吻上她柔软的唇。
吻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又带着满满的爱意,将她所有的赌气与幽怨都融化在这一吻里。
情侣之间,没什么矛盾,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吻解决不了的。
那些小小的别扭,浅浅的气恼,淡淡的不安,在唇齿相依的温柔里,尽数烟消云散。
黑塔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攥住安的衣襟,睫毛轻轻颤抖,从最初的僵硬,慢慢变得柔软,被动地回应着这份温柔,心底的委屈化作甜甜的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当然,如果有的话,那就亲到对方喘不过气为止。
安的吻渐渐加深,力道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深情,将心底的珍视与宠溺悉数传递。
白日梦酒店的灯光温柔地洒落,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温馨,窗外的烟花依旧绚烂,却再也比不上怀中之人分毫。
至于窗外的烟花会不会停下——
安一点都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此刻正在外面,亲自指挥着人一批接一批不停放烟花的琥珀,就算想罢工,也绝对会把这场烟花盛宴坚持到底。
楼下的广场上,琥珀站在钟表老子的雕像旁,一身利落的工装,眉头微微蹙着,看着一批烟花在天际绽放,又立刻下令发射下一批,忙得脚不沾地。
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动静,再看看自己手里忙不完的活计,琥珀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吐槽:
“……我宁愿去加班。”
比起在这里看老板谈情说爱,还要亲手布置浪漫现场,她宁可回到星际和平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至少那样,她的心里不会这般五味杂陈。
可谁让安是她追随的人,是她甘愿倾尽一切辅佐的存在,哪怕这份浪漫与她无关,她也会尽心尽力地办好。
她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手下继续加放一批烟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被无奈取代。
琥珀只能默默站在原地,继续完成安交代的任务,活脱脱一个被资本家压榨的可怜打工人。
……
大概过了半个系统时,安才整理好衣装,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白日梦酒店。
他站在酒店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黑塔是不可能留在这里的,因为天才,她的时间,可要比他这个资本家还要宝贵。
安记得,黑塔最近好像要觐见一次博识尊,所以忙得很,估计是在哪打听到自己又在作死,所以才大老远跑过来的……
那现在,安既然没死,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她也没什么停下来的理由了。
毕竟天才俱乐部在面对寰宇的各方势力时,一向保持他们的中立。
他们不依附星际和平公司,不靠拢星穹列车,也不涉足匹诺康尼的归属与更迭,只专注于自身对知识与真理的追求。
而且黑塔也明白,安还要留在这里,代表星际和平公司,为匹诺康尼这场持续已久的闹剧画上句号。
匹诺康尼的美梦崩塌,星神的更迭,势力的重新洗牌,都需要星际和平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出面收尾,稳定局面。
安身为公司的核心人物,自然不会轻易离开。
而她帮不上什么忙,自然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