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度星者」?嗯,怎么解释呢……它是什么你应该清楚,简单的讲,我和「娑」是朋友。”
安淡淡开口,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朋友?”
花火闻言,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即又不满地小声抱怨道,鼓着腮帮子,满脸的不服气与委屈:
“所以说,她把这东西借给你了?!不是,凭什么啊,我当时磨了她好久,想要借过来玩玩,可那好姐姐就是不借给我~”
安闻言,不禁摇头失笑,他知道花火是误会了,于是淡淡提醒道:
“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第一,我说的朋友是「娑」,也只是娑,并不是她的代行者。”
“第二,这个东西不是谁借我的,是我自己闲来无事造着玩的……”
若是要细说这“度星者”的故事,那就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那时的他,尚且年少……
额,好像也没这么久。
不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是他第一次被博识尊投下视线的时候。
而花火闻言,却满脸质疑地看着安,显然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这东西是随随便便能造的?它不是承载着一个文明的最后遗……”
她的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眼底的质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愕然。
因为她似乎突然想起,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安耸了耸肩,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一个载具而已,为什么不能造?至于我创造的「度星者」中,究竟承载着一个什么样的文明……”
“一个早就「沦亡」的地方罢了,我想,信奉「欢愉」的愚者,肯定不会对那绝望之地感兴趣的。”
“好了,该你回答我了——她现在在哪?”安拍了拍手,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花火回过神来后,又迅速恢复了她语气中惯有的戏谑与狡黠,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故作神秘的拖长了语调: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那花火大人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她的故事是「在你度过最美好的时光之后,就尽力飞向天空吧,你会在橡木的顶端听见虫鸣……」”
安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陷入了思索……
这话听起来模棱两可,带着浓浓的隐喻,可不像是假面愚者一贯的风格。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暗了些许,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顿了顿,安抬眼看向花火,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好了,愚者,给你个忠告,现在离开这里。你想完成的事……我另有其他打算,别掺和进来,徒劳无功对你没好处。”
安转过身,抬脚欲走,就在其准备离开之际,却突然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刚多了几分真切的谢意,轻得似被风卷走: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给我的好消息了。”
“…啊?”
花火闻言,眼眸微微睁大,满脸的错愕与懵逼,脑袋里一团浆糊,似乎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你们都说这是好消息……它哪好了?”
安闻言,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花火的问题,抬脚缓缓离开了这里,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
只留下花火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疑惑地挠着脑袋,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她似乎完全想不通,这莫名其妙的话,到底哪里算是好消息。
而安走在匹诺康尼的街道上,看着头顶的星子,低声喃喃自语道:“「度过美好的时光……」”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
“那么,这将会是你此行全部的剧本了,剩下的那部分,将由我代替你前行……”
“而现在——美好的时光应当结束了,接下来,我将令世界一同恭听,这藏在橡木顶端的「虫鸣」……”
此刻,距离那万众瞩目的「谐乐大典」开始,仅仅只剩下两个系统时。
……
「朝露的时刻」,橡木家系的总部,早已被废弃的橡木公馆。
这里是橡木之梦的起点——是诞生之地,亦是注定的降死之地。
“您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那位愚者小姐不是说「在橡木的顶端」吗?可据我观察,这里已然早已沉入原始忆域,荒芜一片,哪里有什么顶端可言……”
这时,悬浮在侧的虚空万藏有些好奇的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解。
身为启示之键的它,在与安相处时,似乎只有询问问题的份。
因为在它的认知中,安的思想与行为,可以说是与它所知的任何一位智者与愚者都所不同……
翻译成人话就是,有逻辑,但不多。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就当是命运的指引吧。”
安摇了摇头,双手抱胸,轻笑一声说道,目光扫过荒芜的公馆,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我们走吧,我感受得到,她来过这里……”
一人一神之键,继续向着梦境的深处探索。
很快,他们便遇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路蜿蜒向黑暗深处,而两条路的中央,立着一个铁笼,笼中关着一尊蜷缩的雕像。
那雕像身体紧紧蜷缩着,双手死死抱着双腿,将头颅深深埋入胸前,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连轮廓都透着几分悲戚。
“这样的雕像,可不符合「同谐」的理念,在他们的理念中,世间万物皆可同谐,即使是恶徒,也不会被如此囚禁,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虚空万藏绕着铁笼飘了一圈,意味深长的说道。
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雕像上,缓缓解释道:
“在曾经的匹诺康尼,一群恶徒们仗着「同谐」这样的理念肆意妄为,甚至还想自己成立一个家系……”
“不过他们的荒唐诉求被断然否决了,恼羞成怒之下,他们便掀起了一场暴乱,那梦主,就是在那场混乱的暴乱中,失去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