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早就接受了死亡的结局,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她的心里还是会有一些恐惧的。
所以,她才不顾艾利欧的再三告诫,偷偷将安送给她当做“定情信物”的基石带到了身上。却没想到……
没错,在流萤的少女心事里,那块承载着安的关怀与力量的基石,早已超越了它原本的用途,成了独属于她的、堪比定情信物般的珍贵存在。
而那只被称为「沉眠」的忆域迷因,在短暂的怔忪与懵逼过后,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来自虚空的新指令,猛地回过神来。
它像是全然不信邪一般,再次挥舞起寒光凛凛的翼刃,对着流萤身前那层薄薄的淡金色护盾,狠狠地戳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当当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金属交击声接连响起,尖锐的声响在空旷的忆域里回荡,甚至连细碎的火星都被震得迸溅出来。
可那看似薄如蝉翼的护盾,却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只能说,岩石的重量令人安心。
(加拉赫&眠眠:不是哥们,这对吗?剧本里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难得的,众人竟能在一只毫无自主思想、只懂遵从指令的忆域迷因身上,看到了肉眼可见的茫然与无措。
听着那连绵不绝的“当当当”脆响,被这突发状况惊得愣住的众人,也终于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手中的炎枪骤然爆发出炽热耀眼的光芒,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她低喝一声,猛地朝着「沉眠」冲上前去,手中炎枪精准发力,一下便将还在原地懵逼的「沉眠」狠狠挑开,随即身形一转,稳稳地将坠落的流萤护在了怀里。
紧接着,黑天鹅也出手了。
只见她纤细的指尖捻着一张泛着微光的塔罗牌,轻轻微动。
刹那间,一只巨大无比的水晶巨手便凭空凝现,轰然上前,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沉眠」死死按进了墙壁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
只要忆域里的忆质源源不断,制造它的虚构史学家没有消失,那忆域迷因即便受了多大的重创,也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所以,没过多久,被嵌在墙壁凹陷处的「沉眠」,就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挣扎着挣脱了水晶巨手的禁锢,重新爬了出来。
不过,它在看到星手中那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炎枪后,突然愣了片刻,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它离开了……”黑天鹅微微垂眸,感受着周围忆质波动的细微变化,轻轻开口说道。
闻言,星收起了手中的炎枪,有些惊讶地看向被自己护在身后的流萤,好奇地问道:
“流萤,你刚刚那个护盾是怎么回事?好厉害啊。”
“这……我……”
流萤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慌乱的神色,眼神飘忽不定,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星对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刚那突如其来的状况。
(流萤:好姐妹,其实那是你爹给我的定情信物,你现在可以叫我……)
(星:不~!)
就在这略显沉默的时刻,一道熟悉的清朗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身后悠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打破了沉寂:
“还能是什么情况?当然是我出手了啊~怎么?难道你还想和我一起歌颂一下「琥珀王」的威名吗?”
众人闻声,下意识地齐齐回头望去,只见安的投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的阴影里。
此刻的他,正双手抱胸,悠闲地斜靠在墙壁上,肩头还漂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金色菱形立方体。
他的神情显得格外轻松自在,仿佛他早就等在这里,静待这场好戏落幕一般。
“原来如此,我说刚刚那个护盾的气息为何会如此熟悉……这样一来,所有的疑问就都解释得通了。”
黑天鹅闻言,优雅地对着安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语气平静无波。
见到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突然出现的安吸引了过去,流萤这才不由地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缓缓垮了下来。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让众人知道,她身上竟然持有安的基石的话,那后续要解释起来,可就有些麻烦了。
可还没等她彻底放下心来,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又猛地涌上了心头。
她似乎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艾利欧定下的剧本,给彻底搞砸了……
这样的话,会不会引发什么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整个计划会不会因此功亏一篑?
而另一边的星,则是对黑天鹅的话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她眉头一挑,目光灼灼地看向安,好奇地追问道:
“你们认识?”
“你们认识?”
两道一模一样的问题,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两个不同的人口中发出,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探究。
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顺着另一道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看到了那个一路上都沉默寡言、仿佛对周遭一切事情都漠不关心的黄泉。
她感到十分的奇怪,万万没想到,看似对世间万物都毫无兴趣的黄泉,竟然也会和自己一样,有着如此八卦的一面。
“我们很早之前见过一面……算是朋友吧。”
黑天鹅对着众人温婉一笑,轻声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怀念,仿佛在追忆着一段久远的往事。
安也随之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黑天鹅的说法,只是他的心里却忍不住暗自腹诽。
他实在想不通,黑天鹅那语气,到底在怀念些什么?
怀念当初他拆了流光忆庭的“英姿”吗?那确实很值得怀念了……
黄泉闻言,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而星却一脸八卦地凑到安的身边,故意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打趣道:
“我说老登,黑天鹅女士该不会是你的什么老相好吧?我说她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手帮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