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下意识想要抬手留住些什么,可抓住的,只有无尽的茫然与失落……
最后定格在他眼底的画面,只有女孩那双被绝望浸透、再无半分光彩的眼眸,以及她纤细脖颈间,那串烙印般清晰的编号:
AR-214……
当最后一点萤火般的微光彻底消散在凛冽的风里,他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茫然地抬起手,掌心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
而此刻,他的掌心之中,正紧紧握着一颗散发着温润微光的……星核?
那颗星核轻轻震颤着,有一道细微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盘旋。
星核诱导着他许下愿望,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它有能力逆转这既定的、满是遗憾的结局。
当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安,在面对无能为力的局面时,他会选择向星核许愿吗?
只见,这个梦境中的一切都化为了黑暗,仿佛预兆着这个梦境的结束。
而在这片黑暗之中,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我希望……”
一阵嗡鸣响起,星核似乎已然为他给予了承诺。
……
在这个故事中,哪有什么“垃圾之王”与“废料之王”,那个女孩她一直都是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里,默默背负一切的救世主啊……
……
“呃!……”
现实世界中,安猛地捂住剧痛欲裂的脑袋,猝然睁开双眼,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两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重重砸在手背上,惊得他浑身一颤。
他有些猝不及防地低头,茫然地凝视着手背上那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安错愕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手背,那微凉的触感如此真实。
他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指尖传来一片湿润,冰凉又滚烫……他竟然哭了?
哭泣,大抵是他与星神之间的唯一区别了。
他没有去擦拭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因为他知道,那样只会让滚烫的泪意越发汹涌,泛滥成灾。
他只是缓缓抬手,从虚空中摸出那张熟悉的面具。
安的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材质,而后缓缓扣在脸上,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尽数掩藏在面具之后。
既然身负石心,便要贯彻那份粉身碎骨亦无悔的死志,他又怎么会因为一场荒诞的梦境,便停下前行的脚步?
不过是一场……南柯一梦罢了……
……
再次将意识投影到那片诡谲梦境的安,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死死盯着眼前嬉皮笑脸的“桑博”,沉声道:
“桑博……不,你并不是他。但不管你是谁,假面愚者,我想,你需要向我解释一下,这个梦泡的来历了。否则……”
他的话语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否则怎么样?”
桑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得刺眼,可下一秒,他的声音却突然变得尖细清脆起来。
紧接着,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消失在了安的视野之中,只留下一道戏谑的声音在空旷的梦境里回荡:
“以绅士之名闻名寰宇的先生,难道还要对我一个娇弱的女孩子动手吗?”
安皱了皱眉,锐利的目光四下扫视,却丝毫没有捕捉到那道声音的来源,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他明明清晰地察觉到,那道清脆的声音,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遥……
“喂!你看哪里呢!笨蛋,低头啊!”
那道声音突然没了方才的戏谑,反而带上了一丝愠怒,像是在不满他的无视。
“……”
安闻言,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那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萝莉身上。
看着她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气鼓鼓的娇俏模样,安的脸上没有半分方才失礼的尴尬,只有一片沉沉的审视。
他只是皱了皱眉,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睨着身前的小姑娘,语气平淡无波:“花火?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安的话还没说完,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关键,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
“别跟我说,你和艾利欧那个家伙,也有什么合作。”
“哎呀~居然被你一下子猜到了呢~不过,没有奖励哦~”
花火闻言,微微俯身,故作惊讶地抬手捂住嘴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光芒,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戏谑与阴阳怪气,听得人牙根发痒。
安听到这个熟悉又欠揍的雌小鬼语气,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这让人火大的语气,瞬间让他想起了一些……在「酒馆」里的、极其不美好的回忆。
那是他在寰宇之间游历百年,唯一一次被坑得血本无归的经历。
他单手捂脸,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的感慨:
“哦~我的琥珀王啊,这个颠三倒四的世界,终究还是癫成了这副模样。行于「终末」的颠佬,竟也和「欢愉」的疯子搅和在了一起……”
“伟大的琥珀王在上,请您于冥冥之中,为我降下启示——您以神躯筑起高墙,可守护的,却是一个这般荒谬绝伦的世界,这其中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琥珀秘书的贴心翻译:琥珀王你**筑墙都保护了个什么玩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脸上的无奈尽数褪去,眼神骤然变得冰寒刺骨。
他突然抬手,从虚空中掏出一把暗紫色的手枪,枪口泛着幽冷的光泽,稳稳地抵在了花火的额头上,语气意味深长:
“所以,假面愚者,我需要你如实告诉我,合成这个梦泡的材料,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别试图在我面前,搬弄你那故弄玄虚的舌头,我可不吃这一套。”
“喂!你不过是一道投影而已,拿一把破枪吓唬谁呢!”
花火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丝毫不惧那黑洞洞的枪口,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将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花火那踩着木屐的、粉嫩小巧的脚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