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问话的白袍老者名唤婆娑,乃是紫宸仙王座下首徒,修为稳居真仙巅峰,纵横南疆万古岁月,威名赫赫。
其本体为一头绝迹上古的灵羽天鸾,血脉不凡,自年少便追随紫宸仙王,深得信任,也是少数能伴在仙王身侧论道之人。
面对弟子的询问,紫宸仙王并未作答。
他身躯端坐不动,一双深邃眼眸遥望向南疆方向,眸底万千王道符文飞速流转、明灭不定,神魂之力铺展而出,跨越亿万里虚空,试图推衍出手之人的根脚与来历。
“吾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人物。” 紫宸仙王心中暗自呢喃,眉宇间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执掌南疆仙域,登临仙王之位无尽岁月,受万族朝拜,还从未有人敢当众直言他 “没有面子”,更遑论击碎他的本命化身、斩杀他唯一的子嗣。
此等奇耻大辱,足以让任何一位仙王动彻天地之怒。
他本以为对方至多是隐世的老牌真仙,可方才神念交锋的刹那,便察觉到对方层级远胜寻常大能,这才动用本源推演,想要摸清底细,再行复仇。
可就在推演深入的瞬间 !
轰!
一声震彻混沌的巨响凭空炸响!
紫宸天岛上方的天幕轰然碎裂,漆黑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狂暴的混沌气流顺着裂缝倒灌而下。
整座悬浮于混沌海域的无上仙岛剧烈震颤,坚硬的仙王地基寸寸开裂,灵泉断流,仙草枯萎,岛上千万载不曾动摇的禁制,在无形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紫宸仙王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方才还萦绕周身的仙王本源剧烈溃散,一口鲜血险些冲破咽喉。
他瞳孔骤缩,眼底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口中不断低声喃喃:“这……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推演被对方潜藏的无上意志硬生生阻断,甚至遭到恐怖反噬。
对方的道韵、身份、过往,尽数被一层至高无上的迷雾笼罩,别说探查根脚,仅仅是强行窥探,便险些让他神魂崩碎、道基崩塌。
一旁的婆娑浑身一僵,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追随紫宸仙王数十万年,见证过师尊征战强敌、平定叛乱,哪怕遭遇同阶仙王对峙,也始终镇定自若,威严不改。
他从未见过这位屹立仙界顶端的师尊,露出如此惊惧失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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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凰古城城南街巷,死寂如同凝固的钢铁,沉甸甸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口。
秦冥的身躯静静倒伏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一身紫衣被残存的仙血浸染,昔日傲视南疆的至尊天骄,此刻再无半分生机。
他体内的至尊本源、依附在血脉中的仙王余力尽数消散,神魂俱灭,彻彻底底化作一具冰冷躯壳。
而高空之上,那尊威震整座古城的紫宸仙王化身,也早已碎作漫天金芒,随风飘散,连一丝法则余韵都未曾留下。
一眼破仙影,一念斩仙嗣。
这等惊世之举,彻底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底线。
匍匐在地的低阶修士们久久不敢抬头,脊背僵硬,四肢发麻,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交织缠绕,让他们连挪动分毫的勇气都没有。
方才仙王化身降临,已是他们此生见过的至高场面,可那位青衫男子仅凭一语、一念,便将仙王颜面踏于脚下,碾碎对方本命神影,斩杀仙王独子。
这般实力,已然超脱了南疆仙洲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仙王…… 那可是真正屹立在仙界顶端的人物啊……” 一名散修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蚋,“紫宸仙王纵横万古,今日竟被人当众折辱,化身崩碎,爱子身死……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是从上古沉睡中苏醒的太古大能?”
“不止如此,玄戎大帝瞬息陨落,秦冥当场毙命,连仙王亲至化身都挡不住对方一击…… 他的境界,恐怕早已超越寻常真仙,抵达了传说中的至高位面。” 旁边另一位见多识广的老修士连连摇头,眼底满是骇然。
虚空之上,祖凰一众族老面面相觑,苍老的面庞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活过万古岁月,见证过仙古大劫的惨烈,也目睹过无数天骄崛起、强者争霸,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随心所欲的人物。
在仙界的规则里,仙王便是天,得罪一位仙王,等同于给自己乃至整个族群招来灭顶之灾。
可苏长歌行事,全然无视这些条条框框,出手便是雷霆绝杀,半点情面不留。
大长老立在半空,素白凰袍微微飘动,眉宇间的忧虑浓得化不开。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下方那道悠然伫立的青衫身影,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感激是真的,对方出手救下了少主凰决,保住了祖凰一族仅存的颜面;可担忧也是发自肺腑,斩杀秦冥、击碎紫宸仙王化身,这笔血海深仇已然结下。
紫宸仙王睚眦必报,又极度溺爱独子,如今爱子惨死,本源受创,必定会倾尽全族之力前来报复。
祖凰一脉本就日薄西山,内部分裂、隐患丛生,如今又无端卷入这场顶级强者的恩怨之中,无异于雪上加霜。
她暗自思忖,接下来必须约束族人谨言慎行,同时暗中调动族内残存的力量,做好抵御强敌来袭的准备。
若是紫宸仙王大举来犯,以祖凰当下的实力,根本无力抗衡。
“这位道友实力通天,却也太过刚硬了。” 大长老暗中传音身旁的二长老灵清,语气满是无奈,“紫宸仙王势大,此番仇怨结死,我祖凰古城,怕是再无宁日了。”
二长老灵清闻言,赤红凰袍猎猎作响,周身跳动的凰火愈发炽烈,凤眸之中没有半分畏惧,反倒燃起浓浓的钦佩与快意。
她本就是激进派,骨子里流淌着上古祖凰宁折不屈的傲骨,这些年看着族群步步退让、忍辱偷生,心中早已积满郁气。
秦冥仗着父辈权势,屡次欺压祖凰子弟,践踏凰族尊严,今日落得身死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大长老此言差矣。” 灵清朗声回应,目光紧紧锁定苏长歌,眼底满是欣赏,“我祖凰一族没落已久,旁人皆视我们为软柿子,随意拿捏欺凌。今日这位道友出手,虽说是他个人行事,却也替我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仙王又如何?权势滔天又如何?若一味忍让退缩,只会让旁人更加得寸进尺!”
在她看来,祖凰一脉缺的便是这样一份杀伐果决的底气。
长久的隐忍,早已磨平了不少族人的锐气,如今有这样一位顶尖强者现身,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哪怕日后要面对紫宸仙王的报复,她也愿意并肩而立,守护族群的尊严。
一旁的凰决缓缓站直身躯,身上崩裂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燃烧血脉本源带来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可他却浑然不觉。
少年抬起头,目光灼热地望着苏长歌,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从被秦冥肆意羞辱、被逼到燃烧血脉拼死一搏,再到这位青衫前辈现身,一路碾压强敌,打破所有绝境,短短片刻的经历,彻底重塑了他的认知。
他曾经以为,背靠祖凰一族,身为少主,已是天之骄子;也曾以为至尊境界便是同辈之巅,半步仙王老祖便是世间至强。
可苏长歌的出现,让他明白天外有天,强者的格局与力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对方随手一挥便可化解必杀一击,一眼便能镇压至尊,一念便能崩碎大帝、击溃仙王化身,这般神通,宛若神明。
凰决上前几步,对着苏长歌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无比恭敬:“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凰决没齿难忘。往后前辈若有差遣,晚辈万死不辞。”
苏长歌淡淡颔首,神色依旧平和,并未因周遭众人的敬畏与崇拜而有半分波澜。
他扫了一眼倒地的秦冥尸体,又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祖凰古城腹地,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见气氛稍稍缓和,二长老灵清适时上前,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主动发出邀请:“道友,此地人多眼杂,鱼龙混杂,并非久留之地。我祖凰一族的腹地天凰古界,灵气充裕,景致绝佳,还请道友移步前往,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也好略表谢意。”
大长老虽满心忧虑,却也知晓此刻不宜久留。
城南街巷聚集了各方势力的修士,今日之事传播出去,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整个南疆仙洲,届时风波只会愈演愈烈。
将苏长歌请入天凰古界,既能隔绝外界的窥探,也能安稳商议后续事宜。她
沉默片刻,也随之附和:“灵清所言极是,还请道友赏脸。”
苏长歌略一思索,轻轻点头。
这正和他意。
话音落下,二长老灵清率先催动凰火,赤红烈焰化作柔和的光辇,托着几人的身形腾空而起。
大长老紧随其后,周身素白仙光流转,护住身旁伤势未愈的凰决。一行人破开层层云霭,朝着祖凰古城最深处疾驰而去。
下方数万围观修士仰头凝望,看着几道身影消失在天际,心中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人群之中,不少依附紫宸仙王的势力子弟面色惨白,惶恐不安,他们清楚,自家少主惨死,仙王本源受创,一场席卷整个南疆的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而祖凰古城,这座日渐衰败的上古至尊道统之地,因为一位神秘青衫大能的到来,彻底被卷入了风暴的中心。
一路向内穿行,周遭的景致渐渐发生巨变。
离开了喧闹的市井街巷,入目皆是参天的上古神树,树干粗壮万丈,枝桠延伸至云海之间,翠绿的叶片流转着淡淡的凰族神火光泽。
地面铺满了蕴含精纯灵气的七彩灵土,空气中漂浮着细碎的火属性灵雾,吸入体内,便能滋养经脉、温润神魂。耳边不再有嘈杂的人声,只剩下灵禽啼鸣、溪流叮咚,一派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这里便是祖凰一族的核心腹地 ——天凰古界。
此界依托上古祖凰秘境打造,乃是仙古大劫之前祖凰先祖开辟的圣地,自成一方小天地,隔绝外界喧嚣。
历经万古岁月,哪怕祖凰一脉日渐没落,天凰古界依旧保留着上古道统的底蕴。一座座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纹路,殿身由万年暖玉与凰族神金混合铸造,常年被本源神火环绕,仙气与神火交融,恢弘大气,威严神圣。
沿途往来的祖凰族人络绎不绝,有潜心修行的年轻弟子,有镇守各处隘口的族中卫士,也有打理灵田、培育仙草的执事。
当他们看到二长老、大长老陪同着一位陌生的青衫人族修士前行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纷纷驻足侧目。
对于周遭探究的目光,苏长歌视若无睹,一路从容前行,目光随意打量着这座上古凰族圣地。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天地之下,深埋着浑厚的凰族血脉本源,残留着上古仙王的道韵,只可惜如今血脉凋零,道统受损,空有偌大根基,却难以再现往日荣光。
穿过层层殿宇与灵园,一行人最终抵达古界东侧一处清幽雅致的独立别院。
这座别院依山傍水,院前栽种着几株罕见的火凰灵花,四季常开,花香沁人心脾。
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面铺着光洁的白玉石,角落设有聚灵法阵,灵气浓度远超外界,是天凰古界之中上等的静养之地。
显然,二长老与大长老为了表达谢意,特意挑选了此处安置苏长歌。
“道友,此处便是为你准备的居所。” 灵清抬手引道,“院内灵材、灵泉一应俱全,法阵也能助你静心悟道。接下来几日,道友暂且在此安歇,若有任何需求,只需吩咐院内侍女便可。稍后我们会备好宴席,前来邀请道友赴宴。”
“多谢安排。” 苏长歌微微拱手。
凰决站在一旁,依旧恭敬行礼:“前辈安心休养,晚辈先行告退。”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