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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云层炸裂,狂暴的黑色灵气如同海啸般席卷长空。

那尊自虚空裂隙中踏步而出的老牌大帝,身形巍峨如山,顶天立地。通体战甲由天外神金混合仙王残铁锻造而成,流光万道,镌刻无数上古杀伐符文,每一寸甲胄都历经十万载岁月洗礼,沉淀着尸山血海的煞气。

雪白长发随意披散肩头,面容冷硬冷峻,一双眸子宛如万古寒潭,不含半点人情温度。

他周身大帝道韵澎湃翻腾,圆满无缺的法则之力纵横交织,在半空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绝杀罗网,将整片城南街巷尽数锁死。

此人乃是秦冥亲手选的的心腹死士,封号玄戎大帝。

万年前便已登临大帝巅峰,征战南疆仙洲无数荒古秘境,镇压过反叛的上古异族,斩杀过作乱的同阶大帝。

他距离仙境仅有一层薄薄的壁垒,只需感悟一丝本源,便可踏足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真仙之境,得长生。

“胆敢欺凌我家少主,找死!”

玄戎大帝声如惊雷炸响,浑厚的声音裹挟极致霸道的大帝威压,震荡四野。

街巷两侧的楼阁殿宇应声震颤,琉璃瓦寸寸开裂,街边不少低阶修士直接被声波震得气血翻涌,口吐鲜血,狼狈后退。

他目光凶戾如猛兽,死死锁定下方伫立的青衫身影,右臂缓缓抬起,五指曲张之间,漫天大帝法则疯狂汇聚。

青紫交织的法则神光凝聚于掌心,隐约勾勒出一柄万丈法则战矛的虚影,矛尖直指苏长歌,杀意凛冽,冰冷刺骨。

全场气氛在这一刻被推至顶峰,紧绷到极致。

数以万计的围观修士屏住呼吸,心脏狂跳,所有人的目光跨越人群,齐刷刷落在一上一下两道身影之上。

一边是威震南疆、距离仙仅一步之遥的老牌大帝,一边是来历神秘、一眼镇压至尊天骄的年轻青衫强者。

虚空之上,隐匿最后的祖凰高层族老们神色尽数凝重,眉宇间布满担忧。

唯有大长老与二长老神色各异,沉默不语。

大长老眼底暗藏纠结,既感激苏长歌出手救下凰决,又畏惧紫宸仙王的滔天势力,不愿祖凰一族被卷入这场无解的纷争。

二长老一脸异彩的看着苏长歌。

半空之中,玄戎大帝面露漠然,心底早已判定战局。

在仙界金字塔的层级划分里。

眼前这名年轻人再怎么天赋绝代,底蕴积累也绝对比不上苦修万载的自己。

可下一秒,所有人心底的预判,尽数崩塌。

面对扑面而来的大帝威压、锁定周身的法则罗网,以及那蓄势待发的绝杀法则战矛,苏长歌自始至终立在原地,双脚稳稳踏在青石地面,身形挺拔如松,分毫未动。

他既没有抬手凝聚灵力抗衡,也没有调动身法闪避,甚至连多余的神情变化都没有,只是漫不经心地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平淡,漠然,宛若神明俯瞰世间蝼蚁。

没有震彻天地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神通异象,更没有翻涌奔腾的恐怖灵力。

自苏长歌周身方寸之间,悄然弥散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无形意志。

这一缕意志超脱灵力、超脱法则、超脱大道桎梏,凌驾于大帝世间一切修行体系之上,简简单单,却蕴含统筹万古、镇压诸天的无上伟力。

瞬息之间,跨越百丈虚空,精准落在玄戎大帝的身躯之上。

咔嚓!

咔嚓!

一连串刺耳至极、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骤然响彻长空。

最先崩碎的便是玄戎大帝耗费十万载心血凝练的大帝法则。

那些纵横虚空、编织成网的青紫法则丝线,在无上意志的碾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断裂、瓦解,化作漫天细碎的灵光光点,随风飘散,顷刻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下一刻,玄戎身上那件历经无数厮杀、坚不可摧的神金战甲,表面浮现密密麻麻、蛛网般的漆黑裂纹。

裂纹飞速蔓延,覆盖战甲每一处角落,坚硬的仙金甲片层层剥落,坠向大地,还未落地便在空中崩解成齑粉。

恐惧,是玄戎大帝此刻唯一的情绪。

从灵魂深处滋生的极致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苦修十万载淬炼的无上肉身、凝练圆满的大帝道果、扎根大道的修行根基,正在被那股无形意志蛮横碾压、拆解、毁灭。

“不!!”

玄戎大帝双目暴睁,瞳孔之内布满血丝,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

他不甘心就此陨落,拼命催动体内本源精血,燃烧自身道果,想要挣脱意志禁锢,甚至不惜透支一切,发动大帝禁术拼死反击。

但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在绝对层级的差距面前,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幼稚且可笑。二者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境界、灵力、肉身的差距,而是生命维度、大道层级的绝对碾压。

在苏长歌的意志面前,大帝与蝼蚁,别无二致。

短短一息时间,转瞬即逝。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那尊威压整片古城、不可一世的老牌巅峰大帝,魁梧如山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猩红血雾与破碎的神魂碎片。

肉身、神魂、道果、本源,四大根基尽数崩毁,连一丝转世轮回的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底消亡于这片天地。

高空之上,席卷四方的恐怖大帝威压荡然无存,狂暴翻涌的灵气归于平静,只剩下零星细碎的灵光缓缓飘落,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碾压。

一位威震南疆万年的老牌大帝,未曾靠近苏长歌百丈之内,未曾出手放出一招一式,便瞬息陨落。

城南街巷,彻底死寂。

先前紧绷的氛围瞬间化作刺骨的寒意,笼罩全场。

数万围观修士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头皮阵阵发麻,所有人都陷入失语的状态,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一眼,镇至尊天骄。

一念,碎巅峰大帝。

眼前这名青衫飘然的年轻男子,到底是什么恐怖来头?

真仙?

亦或是超脱真仙?

死寂持续数息之后,压抑的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街巷,所有人看向苏长歌的目光,从最初的好奇、轻视,彻底变成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一旁,满身血污、经脉受损的凰决呆呆伫立,少年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身前云淡风轻的青衫身影,眼底的悲愤、屈辱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撼与狂热的崇拜。

自出生以来,他见过无数天骄霸主,见过族内半步仙王的老祖出手,也曾见过域外大能展露神通,却从未见过如此简单、如此霸道、如此无解的修行手段。

简简单单抬眼一瞥,便碾碎一尊大帝强者。

这等实力,已经超出了他对修行境界的全部认知。

凰决下意识攥紧拳头,脱口而出,语气满是赤诚与崇拜:“前辈好厉害!”

街巷中央,双膝跪地、七窍流血的秦冥目睹高空之上血雾飘散,亲眼见证贴身护道的玄戎大帝瞬息陨落,脸上最后一丝傲慢与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他浑身脱力,身躯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原本紊乱逆流的至尊灵力近乎溃散,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此人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真仙!

也只有超脱大帝桎梏、登临真仙之境的无上存在,才能做到以意志化杀伐,一念之间覆灭巅峰大帝。

之前他还自以为对方只是依仗护身至宝故作玄虚,自以为背靠紫宸仙王,对方绝不敢轻易动他。

可此刻玄戎大帝的陨落,赤裸裸地击碎了他所有的自负。

不过片刻之后,秦冥紊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眼底的惊恐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隐忍与执拗。

在仙界高层的规则之中,真仙已然属于顶级大能,身份尊贵,行事素来顾及颜面,绝不会肆意屠戮仙王子嗣。

而且真仙也不愿轻易与老牌仙王结下死仇,得不偿失。

他依旧笃定,眼前这位真仙大能,不敢真的斩杀自己。

哪怕今日受辱,哪怕贴身护道者陨落,他依旧有恃无恐。

只是双拳悄然紧握,屈辱与恨意深埋心底,这份羞辱,他记下了。

就在全场万众皆寂,所有人心绪纷乱之际。

虚空深处,两道截然不同的凰火霞光冲天而起,破开层层仙雾,稳稳落至苏长歌身侧左右两侧。

正是隐匿许久的祖凰大长老与二长老灵清。

大长老一袭素白凰袍,气质清冷沉稳,眉宇间带着一丝复杂之色。她先是对着苏长歌微微欠身,态度谦和,礼数周全,发自内心道出谢意:“多谢道友方才出手相救,护下我族少主凰决,大恩大德,祖凰一脉铭记于心。”

话音一转,她话锋放缓,语气带着一丝委婉的规劝:“只是道友,凡事过刚易折。今日之事,已然闹得满城皆知,斩杀玄戎大帝,已然是极大的震慑。秦冥终究是紫宸仙王独子,身份特殊,还请道友手下留情,此事到此为止,切勿继续激化矛盾。”

她的顾虑无比现实。

苏长歌可以肆无忌惮,凭借真仙实力横行南疆,可祖凰一族不行。

一旦秦冥死在祖凰古城之内,无论动手之人是谁,外界所有的怒火都会顺势牵扯到日渐衰败的祖凰一脉身上。

届时紫宸仙王震怒之下,大举兴兵问罪怎么办。

一旁的二长老灵清却并不认同大长老的隐忍,她一袭赤红凰袍,眉眼刚烈,周身凰火烈烈,对着苏长歌爽朗拱手,笑意真挚,态度坦荡:“道友无需多虑!今日之事起因本就是秦冥狂妄跋扈,肆意辱我族人,一切过错皆在彼方。”

“哪怕紫宸仙王日后前来问责,我祖凰一脉全权承担,自会出面与紫宸仙王一脉周旋,绝不会让道友独自承受任何后果,道友尽管随心行事即可。”

二长老本就是激进派,骨子里流淌着上古凰族宁折不屈的傲骨,素来厌恶秦冥这类仗势欺人之辈。

如今苏长歌出手相助,于情于理,她都愿意站在苏长歌身后,与其共进退。

两位长老理念相悖,一劝一护,立场鲜明,再度将凰族内部的派系分歧摆在众人眼前。

站在苏长歌身侧的凰决见状,连忙收敛心神,低下头去,不敢随意插话。一边是执掌族群大局的大长老,一边是偏袒族人的二长老,他一介后辈,无权置喙。

面对两位半步仙王级别的凰族长老,苏长歌神色自始至终平淡无波,漆黑深邃的眸子微微扫过二女,薄唇轻抿,并未开口应答,周身气息依旧悠然淡漠,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大长老见他沉默,以为对方有所顾虑,当即顺势发出邀约,想要缓和当下僵硬的局势:“此地人多眼杂,纷争不断。若是道友不嫌弃,不妨移步祖凰主殿落座,我等备好凰族至宝灵茶,尽一尽地主之谊,后续事宜,我们从长计议,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众人目光再度聚焦苏长歌,静待他的答复。

可就在此时,地面之上,瘫坐已久的秦冥猛地咬牙,豁然抬头。

他俊美冰冷的脸庞上布满阴翳,眼底屈辱与恨意交织,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高声喝道,声音响彻整条街巷:“前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移至秦冥身上。

秦冥挺直脊背,死死盯着前方的青衫身影,语气生硬且带着不甘:“前辈身怀通天彻地之能,修为臻至真仙,晚辈自认不如。但前辈以高阶修为欺压晚辈一介至尊,又当众斩杀我贴身护道之人,此仇此辱,晚辈永世铭记!”

“晚辈只求前辈告知真实法号!他日,晚辈亲自登门,今日之辱,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

他这番话看似服软,实则暗藏心机。一方面想要借言语逼迫苏长歌让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另一方面索要名号,便是想将今日之事传回紫宸仙王耳中,让自家父亲出面,为自己洗刷屈辱。

在他看来,真仙强者最重名声,绝不会容忍一个后辈如此直白的挑衅,但也绝不会不顾身份,当众斩杀一名仙王子嗣。

然而,秦冥终究错估了苏长歌的行事准则。

从始至终,苏长歌行事,随心而动,顺己因果,从不在意世俗规则,亦不在乎所谓仙王颜面、强者身份。

下一秒。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