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凤仙看着那拿出来的毛衣、大衣、围巾、糖果、点心、玩具……
东西不少,每人都有礼物,合着就只有她跟她男人没有礼物呗?
她又往那边刚刚装礼物的袋子里瞟了一眼,里头确实已经空空如也。
她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甘、失落,还有些许愤怒。
不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吗?
小叔子夫妻俩就是明摆着没有把他们两夫妻放在心里!
可这会谁也不晓得她肚子里的一团怨气,每个人收到礼物都乐呵着呢。
祁子康更是一直缠着祁暄显摆着小婶婶送的礼物。
他手里捧着一辆崭新的铁皮小汽车,车身是亮蓝色的,车窗是淡黄色的透明塑料,四个轮子锃亮,车头还画着两个小小的车灯,看着很是逼真。
他之前可羡慕大院里二柱的铁皮青蛙了,那还是二柱在沪市出差的亲戚给买回来的,一个就要好几块钱。
那阵子可让二柱得意坏了,整天拿在手里“呱呱”地拧发条,院里的小孩都围着他转,可神气了。
那时候他想摸一下,二柱都不让,还嫌弃他手脏,给摸坏了。
他回家缠着爸爸买,结果玩具没有讨到,换来一顿竹笋炒肉。
他不甘心,当时就撒开丫子“登登登”地挂着两行眼泪就跑去跟爷爷奶奶告状,顺便卖卖惨。
可奶奶丝毫不为所动,说那玩具是沪市那边的玩具厂出的,紧俏得很。
我们这的百货大楼里也有卖,但是贵得很,一个就要好几块钱。
几块钱可以买老多老多肉了。
可当时的小子康不懂几块钱是多少钱,又究竟有多少,只一个劲地摇着奶奶的下摆,可怜巴巴说着,“爷爷奶奶,我想要……”
“那么多钱都够你买很多很多的糖果了,这钱用来吃不比用来买那个玩具好呀?”
奶奶蹲下来,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哄他,
“乖,咱们不哭了,回头奶奶给你做个小沙包,比那个好玩多了。”
爷爷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那铁皮玩意儿,玩两天就腻了,还不如拿钱买肉吃实在。”
小子康虽然小,但是他很懂看大人的脸色,这会也清楚了,大人是不会答应给他买的。
小子康没有再说话。
祁兴民和项雅那会见他终于消停了,都以为他听懂了,被劝服了,不再吵着要玩具了。
并不知道,其实只不过被他放在心里而已,一直都默默地记着。
后来,每次二柱玩铁皮青蛙的时候,他都会凑过去看看,不给摸,看看也是好的。
小子康还想过自己把钱攒下来,攒够了他自己也去买一个属于自己的。
可这会儿,小婶婶给他买了铁皮小汽车!
比那铁皮青蛙还要气派,还要大,车灯还会反光!
他高兴坏了,把小车抱在怀里,摸了一遍又一遍,爱不释手。
生怕别人给他抢走了。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缠着祁暄教他怎么玩,嘴里还念叨着:“我吃了饭就要出去给二柱也看看,让他羡慕羡慕我!
如果他让我也玩一下那个铁皮青蛙的话,我也是可以给他摸一下我的新车车的。”
众人被他这臭屁模样给逗得哈哈大笑。
一家子人多,你端饭我端菜,三下五除二就把菜全部都端上来。
本来饭菜都还在用炉子温着,这一下子揭开了盖子,可不是满室飘香。
看着这满桌子的菜,大家伙更是吃惊地瞪大眼——
焖鸡块油亮亮的,酱色浓郁;
腊肠炒蒜苗,红绿相间,香气扑鼻;
香煎腊鱼金黄酥脆,连骨头都透着油香;
还有一盘炒白菜,碧绿碧绿的,清清爽爽;
一盆蛋花汤,黄白相间,飘着翠绿的葱花。
最中间是一大盆红烧兔子肉,加了干辣椒和花椒,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钻。
祁子康刚刚还着急着赶紧吃完饭就往外头跑的,这会儿倒是坐在他的小椅子上都不带动一下的,眼巴巴瞅着桌上的菜,咽了咽口水,童言童语地说,
“我希望小叔和小婶婶天天都在家,这样我们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啦!”
祁昭直说他是个小馋猫。
刁凤仙看着大家伙这开心模样,特别是公婆对着萧知念那一副近似谄媚的嘴脸,她心里更是不得劲,嫁进来这么久,婆婆可从来没有给过她这样的好脸色。
她心里头那叫一个酸,像喝了一整瓶醋,连牙根都泛着酸水。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嘿,瞧你这说的什么傻话?
小叔和小婶婶都是下乡知青,这次回来就是请假回来探亲的,怎么可能不回去呢?
更不可能天天都住在家里头。
他们两口子要是不回去的话可是要受罚的。
难道你想要小叔小婶像你不听老师话的时候,被批评惩罚嘛?!”
她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祁子康听了,小脸垮了下来,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闷闷地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祁昭在旁边安慰他:“没事,没准小叔小婶婶很快就能回城了,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在一块。”
刁凤仙听在耳朵里,心里琢磨开了——
该不会公婆背着他们在帮着小叔子他们搞回城的事情吧?
不然她这个小姑子怎么会冒冒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握着筷子的手都紧了紧,看着这满桌子的菜都瞬间觉得没有那么香了。
萧知念眼睛骨碌碌转,自然看到了大嫂脸上那变幻莫测的表情。
不过她也不在意,毕竟她又不是大团结、工业券,自然不是谁都喜欢的。
反正她该吃吃该喝喝,还顺手给祁曜夹了一块焖鸡。
这顿饭还是他们夫妻俩辛苦做的呢,不吃不是便宜了旁人。
很快,祁父开口:“吃饭吧!”
大家伙都纷纷落筷。
虽然不至于到争抢的地步,但是每个人下筷子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了,筷子翻飞,生怕落后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