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只感觉两眼发黑，手抖的要按不住她的手腕了，嘴角溢出了鲜血血。
但是他却没有松手。
他一只手控制混沌造化之气源源不断的进入慕容雪樱体内，引导那些乱窜的药液。
另一只手想要拿去怀里拿回灵丹，可是他的手抖的太厉害，刚碰到衣襟就滑开了，根本捏不住丹药。
东方！
他大叫了一声，声音非常沙哑。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落，就有一只手已经从后面伸了过来，指间夹着两颗回灵丹，送到他了嘴边。
是东方楠。
江凡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她的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丹药递到他嘴边。
她的脸上是紧张的表情，一直盯着他看，眼里全是他苍白的脸，嘴角干了的血痕。
张开嘴。
她的声音很温柔，仔细听，能听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江凡张开嘴，她把丹药塞进去，然后从腰间解下水囊，拔开塞子，送到他嘴边。
灵泉水灌进去，就着丹药一起咽下肚。
药力化开，灵力快速恢复了一些。
江凡说，再来两颗。
东方楠又拿出两颗，塞进他嘴里，喂了水。
她的动作很快，没有一丝慌乱。
一只手递丹药，一只手喂灵泉水，配合的像做过千百遍一样。
江凡咽下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慕容雪樱身上
他控制药液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两个时辰，也可能是两天。
江凡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上没了血色，脸像白纸一样。
手开始剧烈地发抖，按在慕容雪樱手腕上的手指几乎要脱落。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神识像一根快被拉断的弦，随时都会崩。
江凡。
东方楠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还有丹药，你别硬撑。
她又拿出两颗回灵丹，塞进江凡嘴里。
这次她的手也在发抖，比之前明显了一些，但她的动作还是很准，丹药一颗都没掉。
喂完药，她按在了江凡的后背，掌心贴着他湿透的衣服，像在给他传递温度。
江凡咽下丹药，灵力又恢复了一些。
这些不够，还远远不够。
那些血红色的光还在慕容雪樱体内横冲直撞，他快压不住了。
混沌造化之气越来越稀薄，像是快被撕碎的网，那些光在网里挣扎、随时可能会冲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是很小的一只手，白白嫩嫩的，指甲是粉色的。
手心里有一滴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和涅盘凰血花的光一模一样。
是小红。
不知她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正蹲在寒冰床的另一边，两只眼睛红红的，不过没有哭。
她把那只手伸到江凡面前，小嘴瘪了瘪，小声说了一句话！
江凡，你把这滴血放进姐姐嘴里。
江凡瞬间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小红。
她的脸比平时白了一点，嘴唇也有点发白，她的眼睛亮的像两颗小星星。
你？
我是灵药化形的。
小红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虽然虽小，却很认真，我的血能救慕容姐姐。
那朵花太凶了，姐姐的身体受不了，我的血能帮把那花的药力稳住。
你之前炼血脉丹的时候，我不是给过你一滴吗？
那次炉子没有炸，这次也能行的。
她又向前伸了伸手，那滴血在她掌心里旋转，血红色的光晕荡漾开，像水面上的涟漪。
江凡，你放心，就一滴，我不疼的。
她说着，嘴角撇了一下，想笑一笑，可是笑得非常勉强！
还有，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哭的小丫头了。
江凡看着她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不，想让她把这滴血收回去，想告诉她不能在放血了。
可是他看着慕容雪樱苍白的脸，看着那些还在她体内乱窜的血红色光流。
又看了看小红那双认真的，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呀。小红催了一声，再晚姐姐要燃起来了。
东方楠看了看小红，又看了看江凡，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把放在江凡后背的手收回来，轻轻握住了小红的手腕。
小红转过头看了东方楠一眼，开心的笑了，还露出两颗小虎牙。
江凡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把小红手心里那滴血接了过来。
那滴血落在他指尖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从指尖涌上来，顺着经脉往上走。
这股力量很温和的，就像春天的风，像雨后的泥土一样。
他把那滴血送进慕容雪樱的嘴里。
那一瞬间，慕容雪樱的身体亮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到处乱窜的光，是一种很安静的光。
那光从她的胸口开始，慢慢扩散到全身，所到之处，那些乱窜的血红色光流立刻安静了下来。
就像一群受惊的野兽被母亲安抚了一样，乖乖地顺着混沌之气的指引，往该去的地方走。
江凡感觉到了。
小红的那滴血融进了涅盘凰血花的药力里，药力不再横冲直撞了，它们变得温顺了。
开始顺着他的引导，在慕容雪樱的经脉里游走。
游走了一圈，那些血红色的光就淡一分，融入她的身体一部分。
她的经脉在变宽，丹田在变大，肌肉在变紧实，骨头在变坚硬。
她整个人都在被重塑。
江凡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从慕容雪樱的手腕上拿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身子一歪，差点从寒冰床边上倒下去。
东方楠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撑着不让他倒下去。
她说道，江凡，先别动。
她把水囊递到他嘴边，喂了几口灵泉水。
江凡咽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上的衣袍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的手还在抖，浑身都在跟着抖。
东方楠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水囊，一直没松手。
她的眼睛从江凡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寒冰床上的慕容雪樱。
慕容雪樱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胸口一起一伏，看上去非常有力，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嘴唇上有了血色，不是那种苍白的粉，现在健康的红了。
东方楠的目光在慕容雪樱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眼眶慢慢就红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想叫她的名字，但最后什么都没叫出来。
她把手伸过去，摸了摸慕容雪樱的手背，指尖只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东方楠问道，她怎么样了？
这时器灵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子，可以了。
现在小丫头的肉身已经救回来了。
涅盘凰血花的药力被稳住了，她的经脉、丹田、血肉、骨头，全部被重铸了一遍。
现在她的身体比大多数元婴期修士还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