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展鹏连忙摆手:“亲家公,见外了。只要俩孩子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蓝慧静也跟着说:“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野坐在一旁,端着自己的酒杯,听到这些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丁永生敬酒的时候,他举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就又安静地坐着了。
蓝展鹏倒是越说越高兴,拉着丁永生聊了好一会儿,从霍婷小时候的事说到丁振兴去京市的事,嘴就没停过。
“你家振兴我是真看中了,有担当,对婷婷也好,我们做长辈的没别的要求,就这一点。”蓝展鹏拍了拍丁永生的肩膀。
丁永生笑着说:“振兴能娶到婷婷,是他的福气。”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热热闹闹的。
吃完饭,太阳已经偏西了。
蓝展鹏看了看天色,说该回县城了,明天一早直接从县城出发回苏市。
周秀梅红着眼眶,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往车上搬,两袋白面,一桶自家榨的菜籽油,一坛腌好的酸菜,一串腊肉,两只冻好的鸡,还有一袋子红薯粉。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盖子差点盖不上。
蓝慧静拉着周秀梅的手说:“嫂子,你太客气了,这么多东西我们哪吃得完?”
“吃得完吃得完。”周秀梅拍了拍她的手:“都是自己家做的东西,不值什么钱,你们带回去尝尝。”
晚宁被蓝慧静抱在怀里,冲霍婷挥着小手:“姑姑,你明天早点来!”
霍婷笑着冲她摆了摆手。
两辆车开走了,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当天晚上,霍婷和丁振兴回了自己屋。
霍婷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里面装着一千块钱和一张纸条。
她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的字,折好塞回信封,又把信封压在枕头底下。
她本来想当面给的,但想想周秀梅的性子,当面给肯定推来推去,不如藏在枕头底下,等他们走了再发现,想还也还不了了。
正月十六,天刚蒙蒙亮,霍婷和丁振兴就起来了。
周秀梅比他们起得更早,灶房里已经热气腾腾的了,下了两碗面,卧了荷包蛋。
“多吃点,路上要开好几个小时的车呢。”周秀梅把面端到桌上,又转身去拿鸡蛋:“再带几个煮鸡蛋,路上饿了垫垫。”
霍婷拉着虎子的手蹲下来,跟他说:“虎子在家乖乖听爷爷奶奶爸爸的话,以后想要什么给你大伯说,大伯母给你寄过来, 你好好吃饭,好好养胳膊,别让你爸操心。”
虎子点了点头,小声问了一句:“大伯母,我妈还回来吗?”
霍婷愣了一下,看了丁振国一眼。
丁振国走过来,蹲下抱起虎子,声音有点涩:“你妈回她自己家了,你想她了我带你去,但是她不跟咱们住一起了。”
虎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把脸埋在丁振国肩膀上,没再问了。
周秀梅恨不得把家里能带的都给他们带上,霍婷笑着说:“妈,我们是去苏市,又不是什么荒山野岭,缺什么都能买到的。”
“买的不如家里做的好。”周秀梅把最后一块腊肉塞进车里,这才作罢。
车子发动了,霍婷从车窗探出头来,冲周秀梅和丁永生挥了挥手:“爸,妈,你们回去吧,到了打电话。”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村口。
周秀梅一直站在那儿,看着车子拐了个弯,看不见了,还在看。
丁永生叹了口气:“别看了,走吧,回去吧。”
周秀梅转身往回走,走到院子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
前些天那么热闹,一下子全走了,连虎子也被丁振国带出去玩了,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进了霍婷和丁振兴那屋,想收拾一下。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也摆好了,床头柜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周秀梅伸手去拉被子,想把被罩拆下来洗洗,手碰着了枕头,觉得枕头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掀开枕头,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她把钱放在一边,展开纸条,上面是霍婷清秀的字迹:
“妈,这一千块钱您收着。我知道您和爸为我们的事操了很多心,彩礼我也收下了,这是我和振兴的一点心意,您别推辞。我和振兴不在家,您和爸照顾好自己,家里有什么事一定给我们打电话。最后,谢谢您那天晚上的那句话‘有妈在呢’。”
周秀梅看完纸条,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拿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像烙在她心上一样。
她想起那天晚上,李娟闹完之后,霍婷被娘家人围着,自己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说“别往心里去,有妈在呢”。
她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丫头一直记着。
“这丫头……”周秀梅用手背擦着眼泪,擦着擦着又笑了,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钱她用布包好,锁进了柜子。
这钱她不花,留着,以后给婷婷用。
丁永生从外面进来,看她红着眼眶坐在那儿,问:“咋了?”
周秀梅把纸条拿出来给他看。
丁永生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纸条还给她,说了句:“这孩子没娶错。”
“那当然。”周秀梅把纸条又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兜里,拍了拍,“你儿子眼光好着呢。”
丁永生难得地笑了一下,转身出去喂鸡了。
周秀梅坐在屋里,又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霍婷以为自己对这里没多少感情,可当真正看到车子离乡间小路越来越远,远处的小村子逐渐消失时
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
丁振兴感觉到霍婷情绪不高,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是不是还在想结婚那天的事情?”
“ 我知道你嘴上说着没事,但是结婚对你们女人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好好地婚礼被人搅和,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 说吧,我要怎么做,你心里才会舒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