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子女三人离开后,胤禛起身去书房,忽然问了一嘴。
“和嫔母亲什么时候入宫的?”
苏培盛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注意这种事情,毕竟这属于后宫管辖之地。
“额,皇上,奴才得去问问。”
说着他扫了旁边抱着个花瓶擦的小夏子一眼,示意人赶紧滚去查。
胤禛也没阻止,坐下后开始批阅奏折。
大致就是,安徽巡抚上奏,粮食因为多了土豆,红薯跟玉米后,又之前引进的占城稻产量增加,米价有所下调!
然后就是以价目为准列出来的表格,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再加上一些拍马屁的话。
胤禛写个知道了三个大字丢一边儿去。
还有人弹劾举报,朝中某某大臣暗地里去春风楼狎妓,喝花酒,收受贿赂。
胤禛写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拿出一个小本本把举报人跟被举报人记上名字。
奏章送往都察院核实。
然后私底下让粘杆处去查两人的关系,是不是有问题,有时候举报这东西,是为了清除对手,给某些人铺路。
所以胤禛需要知道关系网,才能考虑如何处置。
如果证明属实,举报人有赏银!
一连处理了几本后,小厦子回来了。
“回禀皇上,奴才去查了,和嫔娘娘的父亲安比槐服役结束,现在已经被安夫人找到接回安府居住。”
“和嫔娘娘的弟弟安凌轩今年要参加秋闱考试,现在是秀才。”
“或许是专程进宫给娘娘报喜的吧!”
胤禛点点头,表示知道,安比槐贬官后就是白身,幸亏他儿子争气。
秋闱一过就是举人,来年继续考春闱就是贡士,参加殿试后就是进士,即便不是小三元或者大三元。
只要擦着边儿过,捞个六七品官职做一做都是很有可能的。
“安凌轩人品如何?”
小夏子都要爬起来了,闻言回头又继续跪着回话。
幸亏小夏子我机灵,问得仔细,不然皇上突然提起和嫔娘娘的弟弟,他还不知道说什么。
“安秀才十五岁,性格比较文静踏实,对嫡母跟母亲都很孝顺,不过,似乎跟安庶人的父子关系不太好。”
“自从和嫔父亲回家后,时常听见两人的争吵。”
胤禛啧了一声,安比槐这人是祸害遗千年,好不容易安家有点好日子过。
偏偏林秀惦记着自家可怜的夫君,要眼巴巴的等人把人接回家。
其实林秀要是有点胆识的话,完全可以借着自己的由头跟安比槐割席和离。
瞧着吧,安家还有得闹呢!
不过这些跟胤禛都没什么关系,若做得太过,胤禛自然会为弘旸铺路的。
嬴政跟着自家阿母回到永寿宫后,一踏进大殿,林秀就已经坐在旁边小榻上等着了。
“臣妇拜见七阿哥。”
依照规矩行礼后,林秀被丫鬟扶起身,她穿着一身淑人的宫装服制,眼睛虽然不明亮,但能看见人,只是比较精细的看不清楚。
“见过外祖母!”
嬴政回礼,还没弯下去就被林秀一把拉进了怀里仔细打量。
她满脸慈爱的摸了摸嬴政的额头,才道:“七阿哥长胖了些,可见娘娘跟皇上疼爱,快瞧瞧,这些可喜欢?”
林秀拿过旁边的小盒子打开推过来,放在绣墩上,以求姐弟两人都看得见。
“你跟姐姐到室内一起挑选。”
安陵容这回是明白了,母亲入宫有话要说,寻常她待旸儿好,抱在怀里各种亲昵。
自己也高兴,她扫了小桃红一眼,隐晦的点点头。
桃红知道自家主子的意思,想来是老夫人有话要说,她抱着盒子,跟着乳母和孩子去了里间。
安陵容看见林秀的欢喜慢慢收敛起来,脸上只剩下淡淡的笑意,温言问道:
“母亲有什么话要跟女儿说?”
林秀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是依旧高兴道:
“娘娘身子争气,有了一儿一女也足够了,看得出来皇上待娘娘极好,娘娘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安陵容脸色微微一变,眉头蹙了起来,这种话想来不是母亲的本意。
“托你的福,我如今也是有品级在身的诰命夫人了,过得好,睡得好,凌轩又争气。”
“比起太多女人来说,再好不过了,上个月,你父亲服役结束,总算是回来了。”
“你父亲说他先是去松阳寻访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京城来。”
“被咱们家以前的几个下人发现晕在酒楼门口带回来的,他受苦我瞧着心里很是难受。”
“从前我总是怨恨他,为什么要负我,如今他也得到了该有的报应,我是真的高兴。”
“容儿,你父亲虽然对你不好,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他说很是想你写了封信,让我代为转交。”
林秀说着颇为感性,抹着眼泪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放在两人坐的隔几上。
安陵容有些迟疑的伸手拿起来,她才不信以安比槐那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性格会说出想念自己的这种话。
但瞧着母亲颇为期盼的目光,她还是打开了信件看起来。
安陵容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情越发沉默,甚至带着几分愠怒。
“简直是痴心妄想!”
林秀闻言忽然有些紧张,安比槐到底在信里写了什么?
惹得女儿这般动怒?
“容儿,你父亲说了什么?”
安陵容冷笑一声,叫人点了火盆拿进来,看着火苗一点点的吞噬掉信件。
她脸上的表情被火光映照得格外平静,给人一种死寂的阴冷感。
“母亲,这封信女儿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写了什么!”
“你回去告诉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别怪做女儿的心狠!”
安比槐竟然想让官复原职,他以为他是谁?
有什么资格让皇上网开一面?
即便自己有那个本事可以把他扶持上去,可为什么?
继续让他纳一个又一个小妾,生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凭什么?
父亲呵,他有做过一天父亲的样子吗?
胆子倒是挺大,还想做新帝的外祖父!
他不配!
林秀忽然间被她的变脸吓了一跳,打了个寒噤,低头看向火盆里已经燃烧殆尽的信。
容儿,变得好陌生,像要杀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