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感受到两个不一样的声音,下意识的攥了一把手心里的手指。
才缓缓睁眼。
胤禛发现弘旸的手劲后,没敢动,眼都不眨的盯着榻上的小儿。
只见他的睫毛像展翅欲飞的蝴蝶般,轻轻颤动后一双狭长的凤眸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弘晟,快看,你弟弟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嬴政下意识皱眉,只觉得说话这人过于跳脱,一点都不沉稳。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脸,还有一个长得清俊的中年男人,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
这就是自己的阿父?
确实不比前世的阿父差,看来他的相貌不会丑。
这一世的母亲容貌虽然比不上前世生母赵姬,但胜在温柔恬静,还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和白皙的肌肤。
让他担心的是阿父,光听声音是分辨不出相貌如何的。
现在一瞧,他才彻底松口气,看习惯了自己俊美威严的容貌,谁会愿意当丑人?
这得说道说道之前第一天睁眼的事了,他才从自家阿母略显平淡的容貌中安慰好自己。
紧接着就被阿母殿里的小太监吓了一跳,虽说他们大秦对发型没什么讲究。
但从来不知道人的发型会丑成这样子。
异族人的审美真是太叫人心碎了。
当时嬴政猛闭眼,恨不得自闭,要是以后长大了要留这么个发型,他恨不得马上重新死一回。
太丑了!
嬴政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哭声,逗得旁边的书宁咯咯笑。
有此前提,当他看见新阿父跟一个貌似兄长的小娃娃后,才不由自主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弘晟还以为自己把七弟戳醒了,有点子心虚急忙缩回手。
入眼就瞥见无齿小儿正对着自己咧嘴微笑,他瞬间就被这种天真无邪的笑容打动心弦。
也跟着露出一抹笑容。
“阿玛,七弟在跟我笑呢。”
“弘旸,我是你六哥哦,你要叫我六哥。”
“啊!”
朕知道!
朕又不是傻子!
嬴政不会说话,他攥紧胤禛的手,非常高冷的啊了一声,表示回应。
其实小儿的表情没那么传奇,但偏偏让人感受到来自于老辈子的压迫感还有那一瞬间的不耐烦。
逗得胤禛扯着嘴哼呲笑了一声。
从那一次带着弘晟去永寿宫跑一趟之后。
时不时的胤禛就会听见苏培盛禀告。
六阿哥又带着照顾自己的小太监和乳母去看望七阿哥了。
这怕是提前适应养弟弟的日常吧?
本来小六也没什么事,他如今手耙脚软,根本练不字只能跟着胤禛看看。
可不是没事干!
书宁在自家额娘坐月子期间,也时常跟着敬额娘去看弟弟,六哥也在,可以一起玩,跟弟弟说话。
所以,永寿宫迎来了三个孩子的吵闹声,基本是书宁在吵,弘晟在安抚。
弘旸在附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弘旸满月的日子。
在安陵容行完嫔位册封礼后,依照胤禛的旨意,芳草收拾好七阿哥的行李。
连带孩子一起打包送到了乾清宫偏殿,就在弘晟隔壁。
兄弟俩中间叫人开了个门,可以连通两间偏殿,连带着正殿。
胤禛想见两个孩子的时候,直接穿过门帘就可以去看望两个孩子。
安陵容亲自送孩子过来的,尽管有些舍不得,但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后宫妃嫔。
六阿哥是沈眉庄的孩子,人家至今还是个贵人,人家可以住乾清宫,自家孩子为什么不行?
可以跟自家阿玛培养更多感情的,有助于以后孩子的前途,不管以后当个亲王还是成为新帝都是件好事。
小七住进乾清宫后,作为额娘她也能经常出入乾清宫看望孩子跟皇上。
有利无害!
“臣妾参见皇上,祝皇上圣体康健!”
生下两个孩子后,安陵容的身子一如既往纤瘦苗条,只不过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仁爱,更显韵味。
她皮肤白皙,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披着粉白色兔毛大氅,旗头是浅粉色琉璃花钗,两边坠着白色的珍珠流苏,像个误入林间的桃花仙子。
安陵容来的时候,胤禛正在书房挥毫泼墨,画山林犬戏图,听见请安才抬起头来。
“起来吧,别人都巴不得多留一会儿,你才出月子第三天就眼巴巴的把孩子送来乾清宫。”
他抬手让起,从书房走出来,顺带把安陵容拉上罗汉榻。
若是从前安陵容肯定要多想了,但此时此刻她只觉得皇上随性。
“皇上又打趣臣妾,小七这孩子乖巧,跟着您住这种福气旁人只怕还羡慕不来呢!”
月余不得见,她安坐后才仔细端详胤禛的面容,见他除了早生华发之外,一如既往,心里的担心才安稳下来。
闻言胤禛只是笑了一下,并不作回复,安陵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背。
一触即分,便把手炉递过来。
“皇上政务繁忙,也该注意身子才是,手这样凉。”
冷不丁被塞了一个暖和的手炉,胤禛愣了一下,别说,自从安陵容怀上老辈子之后。
前期还好,后面肚子大了不易来看望他,这种类似于家人之间的絮叨就少了许多。
苏培盛倒是得用,但身份不一样,到底少了几分轻快的感受。
“朕无碍,你刚刚出月子,还是要注意点,以免见风受寒坏了身子。”
“快把七阿哥抱过来给朕瞧瞧,是不是又长胖了。”
“苏培盛,去叫弘晟过来,就说他弟弟来了。”
胤禛不冷,乾清宫里烧着地龙和暖炕,只是他长年累月手脚冰凉,显得病弱了点。
没瞧见苏培盛他们进来伺候的人都脱了大氅跟毛领嘛!
小六在正殿通常待不了多久就热得满头汗,晚上跟他睡一起的时候常常挂着一个小肚兜,比暖炉还热乎。
乳母把弘旸带过来放在软垫上,小夏子去唤人。
小七身上有系统投喂的一颗健体丹,就看之前书宁就知道了,满月的时候还跟个小猕猴桃似的。
掀开遮挡的皮毛毯,露出一个睡得香喷喷的小奶娃来,美人胚子已初见端倪。
粉白色的皮肤,红彤彤的小嘴巴子,脸上肉了一圈,手腕上戴着个金线莲花镯。
比观音座下的童子还要可爱!
似乎感受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弘旸睁开了眼睛。
“小七果然被你养得好,恐怕小六跟他是这一辈长得最好看的阿哥了。”
瞧着就是个钟灵毓秀的孩子,以后都不怕找不到媳妇儿。
旁人要是夸孩子长得好看,指不定安陵容觉得这人是不是想说自己孩子徒有其表。
皇上这样说,她只会觉得幸好自家孩子长得好看,不然走出去丢皇上的脸咋办?
“啊!”
嬴政闻言啊了一声,与有荣焉。
他的众多孩子之中,唯有扶苏相貌最像自己,偏偏生了一副愚蠢的心肠。
被儒家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死于自刎。
每次想起来,嬴政都要气哭!
弘旸附和得太及时,安陵容怔了一下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笑眯了眼。
“皇上,你瞧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臭美了,跟听得懂咱们说话似的。”
瞅着老辈子小脸上舒适的表情,胤禛心里嘀咕一句,那可不是嘛!
阿母的取笑让嬴政下意识木脸,小小的脸蛋上不怒自威,自己可是始皇帝,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他要在自己阿父阿母面前表现出令人信服的一面,显露身为始皇帝的威严。
但很明显,对于小儿的羞恼,他阿父阿母更是笑眯了眼。
用现代人的一句话概括就是,小小年纪已经满脸愁容,开始操心国家大事,一看就是市长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