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阿收回心神,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祭炼百毒秽阴葫之中。
他双手连续掐诀,法门伴着灵力持续不断地注入葫身……
鬼渊之中无昼夜,转眼已是三个月后。
......
吴小阿坐于藏身之地,低头端详着眼前那只折腾了他近百日的葫芦。
它此刻安安静静地立于地上,再无半分震颤变化。
眼前的百毒秽阴葫,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遍布葫身的坑洼腐蚀之痕,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只葫芦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亮黄色,表皮光滑细腻,隐隐有灵光内敛流转——
那光芒不刺眼、不张扬,倒像是一件被岁月反复摩挲过的旧物,历经沉淀,褪尽浮华,只余下沉稳的质感。
最奇异的是——它通体光华内敛,再无半分阴秽毒性气息溢出,倒像是一只品相精致的普通葫芦,温润朴拙,浑然无害。
若只看外形,任谁也想不到这只葫芦中蕴藏着百种剧毒。
这正是《百毒祭炼秘要》中记载的,百毒秽阴葫圆满成型之象。
吴小阿强压心中激动,闭上眼,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葫中。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葫内自成一片空间。
百种剧毒各自占据一方,泾渭分明地悬浮着,不再像之前那般混沌翻涌、互相交融。
每一种剧毒都凝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团,光团里面是最精纯的百毒之源,各自呈现出不同的诡谲色彩——
暗红的蚀骨血毒,墨绿的腐尸尸毒,深紫的噬魂花煞,幽蓝的寒髓冰毒……
每一种毒都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幽光,如同百颗颜色各异的星辰,悬浮在这片微型天地之中。
而在所有光团最中央,那一团幽绿色的光团静静悬浮,体积比其他毒团大了数倍不止。
它周身的幽绿光芒最为浓郁,隐隐透出一种王者般的威严,正是那血祀鬼王所化的尸魂怨毒之源。
百毒圆满,阴葫成型。
从今往后,这百种剧毒之源将在葫中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地相互衍生、相互滋养,成为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炼毒宝库。
但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
吴小阿深吸一口气,手中法诀一变。
葫中那片星辰般的百毒光团同时微微一颤,从每一种剧毒之中都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毒丝。
一百缕颜色各异的毒丝从四面八方汇聚,相互吞噬、融合、凝聚。
片刻之后,一缕通体泛着幽光的毒煞在葫中缓缓成型——五色驳杂,斑斓如毒蛇的鳞纹。
那缕幽光毒煞仅如手指粗细,却灵巧得令人心惊。
它在百毒之间悠然穿行,轨迹飘忽如梦,宛如一条身披彩鳞的游蛇,每一次摆动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灵性,仿佛并非死物,而是藏着一缕自主意识的生命。
秽阴毒煞,成了。
吴小阿心念一动,那缕毒煞便从葫口钻出,在空中蜿蜒游动,绕着他指间盘旋两圈,随即悬停眼前,如一抹幽焰般轻轻颤动,等候着下一步指令。
他心中狂喜——果然如自己所料,这缕秽阴毒煞与《百毒祭炼秘要》所载截然不同。
秘要中记载,秽阴毒煞多为暗中偷袭,趁人不备方能奏效。
可眼前这缕毒煞却灵动如蛇——这意味着,纵然正面交锋,自己也能操控它灵活袭敌,择取最佳角度,不必再拘于暗处。
册中说“趁人不备”,自己手中这缕却是“当面施展也让你防不胜防”。
吴小阿心念再动,毒煞倏然钻回葫中,散入百毒光团间隐没不见。
他长出一口气,胸腔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虽然炼毒手段自己平时用到的不多,但随着百毒秽阴葫圆满成型,它已真正成为他压箱底的杀手锏。
从此以后,自己的底蕴手段再度升华,在这危机四伏的无尽沧海之中,又多了一张足以翻转局面的底牌。
同时,《百毒祭炼秘要》还记载,
百毒圆满成型之后,若将来再纳新毒入葫,将会吞噬葫中毒性较弱的毒源,从而使祭出的毒潮,秽阴毒煞威势更上一层楼。
他甩了甩脸,收回持续专注了数月的心神,起身活动了一下肢体后,将神识全开,向四周扫去。
鬼渊一切如故,周边有数十只血祀怨灵悬浮空中,散发着明暗不定的幽光。
突然,他猛然发现十多里外,一道黑白相间的小身影正在疯狂乱窜,正是云影。
那小家伙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各种礁石通道中飞速奔逃,气息紊乱至极,身上的灵光明灭不定,显然正处于极度的惊恐之中。
吴小阿眉头一皱。
这家伙是怎么了?怎么不过来找自己?
正思索间,一道身影随后映入了他的神识——素白长袍,身形颀长,脸上挂着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阴狠笑容。
正是白千羽。
吴小阿瞬间明白了。
这数月来自己全副心神都专注在百毒秽阴葫的祭炼之中,因而忽略了云影传来的意念。
而这小家伙明知自己的藏身之处,却没有贸然闯入这片区域,定然是怕打扰到自己,更怕把白千羽那厮引到闭关之地,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所以它硬是独自一鼠,在这附近的礁石丛中和白千羽周旋,亡命奔逃了不知多久。
吴小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一只小小灵鼠,面对心性阴狠诡谲的金丹修士,所能依仗的,唯有对此地环境的先天优势、自身天赋手段,以及对主人的一腔忠诚。
这平日里油嘴滑舌、办事推三阻四、动辄邀功请赏的小家伙,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竟有这般细腻的体贴心思。
他挥手撤去护罩与阵法,目光锁定云影所在的方向,喃喃道:“小家伙,坚持一下,老大来了!”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