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葫身骤然剧震,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吸力从葫口爆发而出。
这股吸力之强,连周边空气中所有物质都被扯动,从四面八方朝葫口狂涌而来,在空中汇成一道五彩斑斓的洪流旋涡。
“呼——”
那血祀鬼王化成的白色光束速度不减反增,穿过葫口处翻涌的雾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射入其中!
白色光束没入的瞬间,百毒秽阴葫剧烈膨胀了一下,仿佛吞下了一个远大于自身的物件。
葫口灵光一闪而没,随即一切归于平静。
那鬼王所化的光束就这样没入了葫芦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
“咚咚咚——呼呼呼——”
吴小阿脸色大变。
掌中之物陡然剧烈震颤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在他手中疯狂挣动。
他能清晰察觉到,血祀鬼王正在其中爆发出全部力量,左冲右突,横冲直撞。
那股力量激得葫内诸般毒源随之翻涌沸腾,仿佛巨石坠入深潭,掀起滔天巨浪。
葫芦表面那些坑洼瞬间亮起,整个葫身时而膨胀如鼓,时而收缩如核。
各色毒光在内里疯狂闪烁、碰撞、交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温度更是变幻莫测,忽而滚烫如火炭,忽而冰冷如寒冰,仿佛下一刻便要在他掌中炸裂开来。
吴小阿不得不用双手死死攥住,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压制着这场即将失控的暴动。
与此同时,阵法光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轰然碎裂。
无数灰绿色的光片如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与阵内残余的斑斓毒潮骤然交汇,掀起一股浑浊的灵气风暴。
狂风裹挟着毒雾、碎石、光片向四面八方横扫,将所有身影都吞没在一片混沌之中。
陆渊率先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震惊转瞬化作狰狞,手中那柄黑木剑不知何时已换成一柄乌金短杵。
随即身形暴起,裹挟着一股浓烈的毒煞之气朝吴小阿杀来,眼中满是贪婪与凶戾——
他不仅要夺极阴净魂液,更要夺那只百毒秽阴葫!
吴小阿又惊又怒,破口大骂:“你个混蛋想趁人之危?没这么容易!”
他不顾一切的将仍在疯狂震颤的百毒秽阴葫塞入五行混元镯中。
然而即便收入储物空间,他仍能感觉到镯内传来剧烈的震颤感,那震动沿着手腕直传心底,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储物空间炸个粉碎。
他心中大惊,却已顾不上许多,右手一翻掏出两颗雷光弹,死死盯着扑来的陆渊,恶狠狠地叫道:
“陆渊!你他娘的再阴魂不散,老子拼着这葫芦不要,必然返回取你道侣的小命!到那时你们也休想在这鬼渊中探索任何机缘!给我走着瞧!”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甩,两颗雷光弹脱手而出——却不是朝着陆渊,而是朝他身后不远处的拾花圣女激射而去!
“卑鄙!”
陆渊脸色大变,大骂一声,硬生生在半空折转身形,爆发出与那肥硕身躯完全不符的速度,如同一颗陨石般朝拾花圣女扑去。
他一把将拾花圣女拦腰抱起,脚下步法连踩,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外飞遁闪躲。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震耳欲聋。
刺目的银白雷光在毒雾弥漫的空地上猛然绽放。
雷罡之力如同银蛇狂舞,所过之处搅得毒雾翻涌沸腾,无数细小的玄铁碎刃裹挟在冲击波中向四面八方激射。
雷光、毒雾、碎石、玄铁碎片、阴腐气息……
所有一切在爆炸的冲击下搅成一团混沌尘雾,向四周席卷而去。
方圆数十丈内,礁石崩裂,地面塌陷,一片狼藉。
待驳杂的尘雾渐渐消散,现场已是一片死寂。
三人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
吴小阿连续遁逃,身形在礁石通道中飞速穿梭,已不知掠出多远。
直到身后的爆炸声彻底远去,周围只剩下鬼渊固有的阴腐气息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才放缓了速度。
手腕上的五行混元镯仍在微微震颤,他却能清晰感觉到其中的汹涌——如同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吴小阿脸色凝重如铁,眼中浮现出一抹肉痛与无奈。
他现在还弄不明白,到底是吸力过大凑巧把鬼王吸了进去,还是那厮自己钻进去的。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
本意只是想吸一丝尸魂怨毒,却把血祀鬼王那种凶悍鬼物给吞了进去。
若是百毒秽阴葫这般重宝因此被毁,那可就亏大了。
这只从邪修手中夺得的葫芦伴随已久,是他为数不多的底牌,在与竹虚那一战中更是立了大功,却仍未趋至百毒圆满。
他未曾真正见识过它全部的威势,也未曾成功凝聚出此葫的终极杀器——秽阴毒煞。
那可是能让中毒者意识全失、彻底沦为傀儡的阴邪手段。
一旦炼成,中毒者无药可解,只能任他意念摆布,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如此逆天的手段眼看只差最后一步,若是就这么毁了……
吴小阿摇了摇头,心痛归心痛,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局面。
他飞速寻了一处较隐蔽的礁石环抱之处。
几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从地面斜斜伸出,相互交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半封闭空间,入口狭窄,极难被发现。
他钻入其中,激发五行隐息罩,随即撒出一圈灵石,引出精纯的天地灵气,又布下了九宫守护阵。
做完这一切,吴小阿才觉得稍稍安心。
他盘膝坐下,将百毒秽阴葫从五行混元镯中取出,摆在面前的地面上。
葫芦刚一落地便剧烈跳动起来,像一只被激怒的蛤蟆,葫身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整只葫芦灵光时明时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鬼王在里面左冲右突,爆发出的能量激得葫内所有毒源都跟着翻腾涌动、交织融合,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如同沸腾的岩浆,让人心有余悸。
看着眼前这只暴跳如雷的葫芦,吴小阿只能用灵力勉强压制其躁动,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
本意只是想吸一丝尸魂怨毒与旧毒融合,却把这毒源给整个吸了进来。
也不知这百毒秽阴葫经不经得起这般折腾。
但此刻已毫无办法——总不能把鬼王再放出来,届时又该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