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想方才白千羽话语里的威胁之意,让吴小阿心底骤然一凛。
此番鬼渊之行,凶险远超想象——
他不仅要时刻提防三位底细难测、各怀鬼胎的金丹强者,
更要应对沿途无数未知的诡谲凶险与恶劣环境,堪称他修道以来最凶险的一关。
心中不由定下主意:
一旦遭遇无法抗衡的危机,便以保全自身为首要,当即激发破虚阴令遁走;
若事不可为,便尽量寻一处隐蔽之地,遁入混沌空间暂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那些刻意施加的羞辱与算计,终有一日,他必连本带利讨回来。
打定主意后,他阖目调息,对舱内三人的动静置若罔闻。
然而时光流转,重檐渡云舟载着四人持续向西疾驰,
吴小阿却突然察觉,飞舟已在不知不觉间驶入一片灰蒙蒙的浓瘴雾区。
周边蚀灵罡风愈发狂躁,卷着刺骨的阴寒,狠狠刮在渡云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
船身的灵纹护罩震颤不止,灵光忽明忽暗,仿佛下一刻便会被罡风撕碎,看得人心神剧震,寒意骤升。
这般景象,分明是踏入了环境恶劣的深海险域。
可此前被陆渊一番刻意辱骂搅乱心神,他竟全然未曾留意航向与周遭的变化,连舟身驶入险域都毫无察觉。
更糟的是,他此刻才惊觉,这艘重檐渡云舟上不仅布有多重阵法,更设有隔绝神识的禁制,自己的探查范围,已被压制在不足一里之内。
察觉此状,吴小阿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疑云:
之前陆渊的刻意激怒,绝非无意为之,分明是早有预谋!
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
一来让他忽略自身处境与周边变故,
二来令他迷失方向,最终混淆鬼渊岛的具体方位。
如此看来,许家祖地的所在,要么是他们刻意隐瞒,
要么是因当年地脉异变,致使周边海域环境剧变,早已深藏于这片大范围的浓瘴之中,极难寻觅。
再往深处想,自己此刻的处境,竟如瓮中之鳖般被动,也难怪白千羽的态度变化。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深陷在三人的算计之中,一步也未曾挣脱。
但事已至此,急躁无用,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同时暗中准备,做好应对一切风险、随时脱身的准备。
又过了数个时辰,舱内的沉寂终于被白千羽打破,
他神色凝重,语气沉缓地开口:
“诸位,预计还有半个时辰,便将抵达鬼渊外围。想要进入其中,需先后破除三重阵法障碍。”
话音顿了顿,他的语气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强硬,目光扫过陆渊与拾花圣女:
“届时,由陆道友、拾花道友联手,破除长孙家所布的防御灵阵;在下去除许家遗留的护族大阵。”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吴小阿,语气平淡无波:
“吴道友,你负责破除进入鬼渊的最后一道阴煞结界。”
“破除阴煞结界?”
吴小阿闻言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是此行以来,对方给出的第一个具体指令,看似突兀,却又显得合情合理!
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白千羽的语气已然大变,不再似先前那般圆滑世故、虚与委蛇,反倒多了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仿佛此事早已定局,他别无选择。
吴小阿当即抬眼,目光锐利,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请白道友明示,在下不过金丹初期,修为微薄,术法有限,何德何能,又有何种手段,能破除那阴煞结界?”
不等白千羽开口,陆渊便抢先接话,语气轻蔑,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早说了你就是来送死的,现在才知道怕了?见过蠢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他上下打量着吴小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愈发刻薄: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天生缺这玩意儿,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凑数的废物,跟着我们混口汤喝,还敢嫌这嫌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吴小阿听得真切,此时陆渊的嘲讽,已不再是先前那般刻意扰乱心境,纯粹就是本性发作,嘴贱如粪。
他压下心底的戾气,目光死死盯着白千羽,眼神中的质问之意愈发浓烈,只等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千羽面色微沉,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安抚:
“吴道友,你神识异于常人,远超同阶修士,较能抵御阴煞怨气的侵蚀。况且我等既同探秘境,理应各有分工,还望莫要计较。
若无人破那阴煞结界,又如何进入鬼渊之中寻觅机缘?届时,我与陆道友亦会助你一臂之力,尽量护你周全。”
“哦,原来如此。”
吴小阿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容商量,当即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对方的算计已摆到明面上,他也无需再刻意隐忍、虚与委蛇,便阴阳怪气地说道:
“白道友好算计啊,把最凶险的阴煞结界留给我,果然是找我来当替死鬼的!合着你们三个是来捡机缘、夺宝物,我是来给你们铺路送命的?这般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陆渊立刻接话,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声音刺耳:
“哈哈,不然你以为呢?真当他是关照你,赐你机缘带你发财?
哼,能搅动青竹岛风云的白师爷,心思深着呢,岂是你这种蠢货可揣度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能当个替死鬼,都是你的福气!”
吴小阿冷冷瞥了他一眼,胸中却是火冒三丈,暗自思忖:
这厮嘴虽贱,倒也直白,可这般见缝插针、三番五次地羞辱,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任人拿捏不成?
不过是一时不慎,上了白千羽那阴人的当,难道就要一直隐忍这嘴贱如狗的混账东西?
还真当自己是个不会反驳的木头,连骂人都不会么?
常言道,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
即便不能即刻动手,也得先把这数次刻意侮辱刁难的场子给找回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给这三人留下五十颗加强雷光弹,
任他几品飞舟、几重阵法,什么金丹,
也只能在这深海之上瞬间化为齑粉,一同葬身这海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