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这场还未停下的血雾政治,清洗掉了水之国大半贵族的族谱。
侥幸活下来的,多是些不入流的小贵族、被殃及的低级官吏、还有那帮嗅觉最灵、跑得最快的囤货大商。
他们衣衫褴褛地逃出雾隐,像断根的浮萍,漂到波之国、漂到苏兰岛、漂到任何一个血雾政治够不到的海岛角落。
这些人失去了祖产和门路、空有满肚子的旧贵族荣光,根本不敢顶着真名在雾隐地界露头。
这群苟延残喘活下来的旧时代遗老遗少们,先是恐惧,然后是愤怒,最后变成了某种执念。
他们发誓要把枸橘矢仓拉下马,要把雾隐村踩在脚下,要恢复大名制度和水之国贵族的荣光。
于是,水之国复兴社成立了。
最初的复兴社只有十几个贵族,躲在某个被废弃的渔村里秘密集会。
他们的启动资金来自于各位贵族幸存者藏在祖宅地窖里的金银细软,以及几箱从大名府废墟里扒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被暗部收缴的古董字画。
两年下来,复兴社吸纳了越来越多流亡在外的水之国贵族、官员和地主商人,逐渐发展壮大。
这些人身份不同,但都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干翻雾隐村,夺回大名宝座,恢复贵族荣光。
他们一开始利用本地土着和那些刀枪炮地方势力对雾隐村严苛税收政策的不满,煽动了上百次大大小小的叛乱。
虽然每次都被雾隐忍者们轻松镇压,但那些叛乱确实牵制了雾隐村大量的忍者兵力和精力。
另外他们还勾结各路海盗,在水之国周边的航道上打劫来往商船,阻拦雾隐村从外部进口粮食、酒水、布匹等大宗商品
导致水之国国内的物价飞涨,民怨沸腾。
更加骚操作的上他们还接收了其他四大国和一些小国大名的暗中资助。
尤其是土之国的大野木,据说每年都会通过几个中间人给复兴社输送一笔可观的银两,具体数额连复兴社的核心成员都不清楚。
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为什么会那么支持水之国贵族的行动,可能跟他师父二代土影无在战场上跟二代水影鬼灯幻月同归于尽的事情有关吧。
总之,复兴社在阴影下积攒了两年,终于等到了一个他们认为的天赐良机。
...
作为水之国第三大岛的苏兰岛上,有一间地下赌场,表面上是一家名叫海螺屋的酒馆。
门面破旧,招牌歪斜,门口的木质台阶被海风和岁月侵蚀的看不出样子,白天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倒闭的模样。
但每到入夜时分,酒馆深处的暗门就会悄然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间被掏空的地下空间。
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用粗大的木梁支撑着,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将整间大厅笼罩在一片橘黄色的暧昧光影中。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木桌,桌上铺着一张水之国的详细地图。
地图上用各色图钉标注着雾隐村的据点、巡逻路线和物资仓库的位置。
此刻,圆桌周围坐着二十多个人,围成一圈,神情各异。
有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有人前倾着身子盯着地图,还有人紧张地搓着手。
他们的穿着打扮一个比一个光鲜亮丽、花枝招展,举止间依然残留着那种属于旧时代的、养尊处优的痕迹。
就像是一只习惯了被人喂食的猫,即使流浪街头了,舔爪子的姿势都得像在红毯上走秀一样。
这些人,就是水之国复兴社的核心成员,也是这个复兴社最大的金主爸爸。
圆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瘦,眼角深深的皱纹里藏着半辈子的仇怨。
他跟在座其他人都不一样,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和服,腰间别着一把造型古旧的短刀。
刀鞘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但刀柄上的家徽依然清晰可辨,那是水之国前大名家的纹章。
他叫南云正成,原水之国大贵族南云一族的族长,也是水之国复兴社的创始人和精神领袖。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扫过在场每个人时,都让对方不自觉地把背挺直了几分。
人都到齐了吗?
南云正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旁边一个戴着铜框眼镜的中年人点了点头:
到齐了,南云大人,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几路人马,该来的都来了。
那就开始吧。
南云正成的目光扫过圆桌上摊开的地图,声音依然缓慢,但带着一种像老树根般深扎在土里的沉稳。
最近的事情大家都看过报纸和情报了,我就不再多说,以免大家厌烦。
今天叫大家来,只有一件事,组建讨伐军,商讨反攻本岛的计划方案。
他话音刚落,圆桌周围就响起了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叽里呱啦磨叽磨叽...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交换眼神,有人嘴角浮起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好像明天就能消灭雾隐村,重新当贵族老爷一样。
没办法,他们等的太久了,饥渴太久了。
从被赶出家门、藏在地下、靠咸鱼和粗粮度日的那天起,他们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等着能重新站在阳光下,等着能真正重新穿上华丽的衣袍,等着能把那些泥腿子忍者从水之国的土地上赶出去。
南云正成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多了一丝难得的柔软。
这些年,苦了大家了,从血雾政治开始到现在,整整两年了。我们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产、失去了作为贵族的尊严。
听到这话,圆桌上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别开了目光擦心酸的眼泪。
三年的屈辱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这些曾经在阳光下呼风唤雨的人们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今天以后,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了。
南云正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