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叶意浓悠闲地游览各款婚纱,各有各的美。
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书桌后商凛的身上,脑海里冒出Jolin提出的想法。
血浓于水。
但是,曾经他们对商凛做的种种又可曾想过彼此之间血浓于水?
如今,却想着以道德绑架制衡他。
思及此,她便不再想要提这件事,唇角微勾,专心致志地看婚纱。
玻璃房中已经有一套婚纱了,那么,只要再选一套就行。
她看中了一套中世纪皇室贵重的婚纱,大方领上一圈的珍珠,笔挺的泡泡袖设计,复古又时髦。
突然。
身旁的沙发凹陷,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削瘦的肩膀被他揽着,叶意浓顺势靠在他的怀里,抬头,吻住他的唇角,“工作忙完了吗?”
‘嗯。看上哪套了?’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指了指画面里的那套婚纱,“就这套,我挺喜欢的。”
“好。我们一周后去新西兰拍婚纱照,结束后去试试这套婚纱,另外,婚礼请柬上的字体,意意想用什么样子的?”
叶意浓诧异,“字体?字体也有讲究吗?”
“不同的字体凸显的不是“豪华”,是“贵气”,更能彰显家族底蕴、传统与秩序。”
前两年,段清和教过她,字体的用意很深层,原来还能在婚礼请柬中体现。
静谧的空气中,两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欣赏婚纱。
谁也没说一句话。
直至。
太平顶的来电,打破了这份久违的安静。
商凛起身,走向书桌,倾长的身体靠在书桌边,右手执起手机,温声道,“有事?”
“阿凛,爸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说话的是商翰。
他的语气很急,看样子是真的有事。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你打错电话了。”
闻言。
坐在沙发里的叶意浓换了一个姿势,内心五味杂陈,竖起耳朵听他打电话。
“阿凛,爸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就是想在临走前见见你。”
商凛唇角勾着一抹弧度,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37度的体温,说出一句零下一度的话,“他想我死,也是他的心愿吧。”
对方沉默,两年前的事确实做得不够厚道,但是现在他平安无事,是不是能暂时放下过往的恩怨,去看看这位生理上的父亲。
‘阿凛,过去的事,我和大哥也有错,但是,父亲现在躺在床上,唯一想见的人就是你!’
“让他等着吧。”
商凛把电话挂断,眸底平静。
感受到身上有一道视线追随着自己,他侧目,和叶意浓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叶意浓现在的心思乱极了。
听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商凛。”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
“意意,有事不妨直说。”
叶意浓叹了口气,把刚刚和Jolin的聊天内容一字不差地说出口。
她仔细盯着商凛的表情。
“商凛,其实在最开始,我也不想你去见他。但是,后来我又想了想,我们都要结婚了,以后你也会当爸爸,爷爷,祖父...我们....”
商凛稍抬眉梢,示意她往下说。
“去看看他?”
“好,任何人找你,都不要被影响。”
叶意浓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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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太平顶壹号。
许久没来,这里的风光不同往日。
铭豫集团被外人夺走后,这里两年间不曾有外人踏入,好像默许了商家不再是港圈豪门的事实。
可自从商凛归港后,这传闻又不一样了。
都想着来这里看看一代枭雄,顺便和商凛搭上话。
商老爷子有两个嫡出的儿子,一个私生子,唯独商凛这个私生子遗传到他从商的狠厉手腕。
两人跟着管家移步到主楼,三楼,老爷子的房间里站着商尧和商翰,以及许久未见的商逸凡,他离开铭豫集团后,迅速成立了一家AI电子公司,效益如日中天,在港城已是小有名气的富商新贵。
即便是现在,他见了商凛也要退让五分。
“小叔叔。”
“阿凛来了。”商尧和商翰再看见他紧紧牵着叶意浓的手时,又在网上看见她是京城叶家遗落在外的千金,口气很恭敬:‘叶小姐。’
叶意浓和他们微微颔首,未开口说话。
商家两兄弟都知,她的态度就是商凛的态度。
屋内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好像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哀乐。
床前,商老爷子已没了往日的风光,取而代之的是瘦弱、骨柴的身躯,他眼里无光,视线却一直落在商凛的身上。
在看见叶意浓时,他释然了。
世上几十亿的人,能遇见的概率已经很小,这些年还能坚守在彼此身边,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商凛和叶意浓站在床头,他眼里淡然。
管家在旁说道,“医生已无力回天,老爷问您和叶小姐的婚期安排在几日?”
“国庆。”
他点点头。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老爷子会撑过那段时间的。”
叶意浓不知他口中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她偷看商凛的时候,发现他眉骨微微一动,但是又不显露山水。
“好。”
“另外,老爷子的遗嘱已经修改好,律师正在隔壁间,三爷,您看看什么时候宣读?”
商凛咬着牙,没再看一眼商治。
“不是还有一口气吗?改日吧。”
管家微愣,很快回应,“好。”
回程的路途中,商逸凡作为年轻的小辈找到商凛。
“小叔叔。”
叶意浓见状,松开商凛的手,我去门口等你。
“好,别乱跑。”
商逸凡能有如今的成就,其实离不开商凛的暗自帮助。
在他看来,上一辈的事就是上一辈的。
“有事?”
商逸凡点头,经历了这两年的历练,他的眉眼间都成熟了些许。
“小叔叔,我来是感谢你的,谢谢你之前在公司成立初期给的帮助,我会按照市场价把相对应的股份转让给您,您以后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
商凛神色淡淡,“不用了,你自己留着。”
这些东西于他而言,还不如海外账户一年的利息。
可对于商逸凡来说,这些东西却是他创业史上帮他渡过最困难的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