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之内,茶香袅袅,静谧悠然。
方才林烬野心底骤然升起的戒备与异样,尽数落在了身旁心思细腻、感知敏锐的许林澈眼中。少年眼底的笑意微敛,余光不动声色地悄然斜瞥,落向邻桌那名素白长袍的神秘人影。
无需言语交流,仅一个眼神交汇、一抹眸光微动,林烬野与许林澈便已然互通心意。
二人默契至极,迅速收回审视的目光,不动声色转回先前的闲谈话题,仿佛方才的警惕探查从未发生。
一旁的许甜柚全然不知周遭暗流涌动,小丫头捧着怀里软乎乎的毛绒玩具,指尖轻轻摩挲把玩,眉眼弯弯,玩得不亦乐乎,纯真烂漫的模样冲淡了茶室里隐约的紧绷气息。
邻桌白衣人自始至终慵懒端坐,垂眸品茶,动作闲散淡然,周身无半点外泄威势,平平无奇得如同寻常前来度假休憩的普通修士。
林烬野与许林澈相视一眼,暗自压下心底的疑虑。二人此番皆是难得休假脱身,各自心有牵挂,只想安稳度过几日闲暇,没人愿意无端滋生事端、卷入未知风波。
几番斟酌,二人索性暂且放下戒备,只将对方当作一位隐匿凡尘、前来散心的顶尖强者看待。
风平浪静不过片刻,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踏入茶室。
来人右眼缠着厚重的白色纱布,遮住半张眉眼,残存的左眸清冷锐利,正是归来不久的司徒墨轩,他径直穿过茶客人群,熟门熟路地落座在素白长袍之人的对面。
抬眸瞬间,司徒墨轩精准瞥见落座一隅的林烬野,眸光微微一顿,轻轻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简单利落,无需多余寒暄。
“凛舟,此番多谢出手相助。”司徒墨轩端正坐姿,对着白衣人拱手致谢,态度真诚恳切。
这位静坐品茶的白衣之人,终于抬眸轻笑,眉眼温润,自带从容气度。
“墨轩何必见外,你我兄弟情谊,何须言谢。倒是我没想到,随手留下的那一点坐标余韵,竟能在转生界那般绝境帮上你的大忙。”
此人正是西部大区赫赫有名的顶尖王权主权者——奚凛舟!
执掌主权之王权——时王·永恒坐标,一身空间时序权柄深不可测,是华夏蛰伏的老牌顶级强者,底蕴极其雄厚。
寒暄落幕,司徒墨轩抬眼,朝着林烬野的方向轻轻招手,示意他上前落座交流。
能与奚凛舟这种层级的顶尖强者近身论道、互通见闻,乃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林烬野自然不会错失良机,当即示意许林澈抱起贪玩的许甜柚,带着兄妹二人一同移步,落座于司徒墨轩与奚凛舟的桌前,几人围坐一处,悄然论道。
……
时空流转,画面切至东部大区。
辽阔无垠的东海海域风涛不息,海波粼粼,灵气浩荡。
远赴异域、接洽矮人一族归来的严川谨,已然重回东部大区地界,此番出行,矮人一族倾尽匠心,为天丛云剑锻造出一口体量骇人、形制恢弘的巨型剑鞘。
那剑鞘形态奇异,庞大肃穆,似棺非棺,沉凝厚重,裹挟着古老的矮人工匠法则与山海威势,绝世神兵天丛云剑静静收纳其中,敛尽锋芒,沉眠于这专属剑鞘之内,静待再战之时。
归来之后,严川谨听闻转生界战绩,得知裴阅音成功觉醒神权之眼、斩获符文,一身实力完成跨越式暴涨,瞬间心生大悦。
他既为裴阅音浴血突破、挣脱桎梏感到由衷欣慰,更为东部大区再添一尊顶尖战力、整体底蕴大幅增幅而满心振奋。
可未等他静心休整,整片东部大区的天地灵气骤然疯狂躁动,远方海岛方向,两股至高神代的磅礴威压冲天而起,疯狂碰撞咆哮,震得海域风浪翻涌不止!
那片海岛本是东部大区专门划定、供主权禁忌者乃至神明代理人切磋试炼的专属场地,寻常对决绝无这般恐怖威势。严川谨神色一凛,瞬间破空疾驰,赶赴战场核心。
抵达人群外围,听齐牧泽一番细说,他才知晓始末。
金皓浅此前将纪隐霄安置镇守东部大区,可这位暗夜至高代理人心性孤傲桀骜,半生只服金皓浅一人。
严川谨外出未归,东部大区无人能压其锋芒,纪隐霄拒不接受任何人调遣,一言不合,便与驻守此地的温辞玉大打出手!
至高对峙,针锋相对。
纪隐霄那句桀骜狂言,响彻整片海岛:“你我同为至高神代,凭什么我要屈居人下,听你调遣!”
夜幕悄然降落,沉沉夜色笼罩东海海岛。
属于倪克斯的暗夜权柄在黑暗中得到百倍增幅,纪隐霄的战力随着夜色渐深节节攀升,愈发恐怖霸道。
围观的一众主权者、禁忌者层层叠叠围满海岸线,却无人能看清战场分毫。
漫天黑夜如潮水般翻涌聚拢,彻底隔绝整片对决空域,唯有层层暗潮之中,时不时迸发丝丝缕缕凌厉璀璨的金色雷光,昭示着内里惊天动地的惨烈交锋。
众人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断传出,却看不清战况虚实。
严川谨不再观望,眸光沉凝,瞬间开启了自身独有的逆天秘能——神禁瞳劫!
他是华夏几位神明代理人中,唯一一位身具双权柄的存在,既有神明赐予的正统主权,更拥有这一方独属于自身、非神赐的逆天瞳术神权。
至高神力疯狂灌注双眸,刹那之间,金黑交织的诡异纹路瞬间铺展成型,那纹路凛冽庄严,似裁决诸天的审判圣剑,又似绽于深渊的寂灭死花,神圣与死寂极致交融。
无数细密璀璨的金色神纹沿着眼眶疯狂蔓延,顺着眼尾攀至鬓角,每一道纹路都熠熠生辉,刺破重重幽暗,宛若太古神明亲手烙刻的宿命神印,威压凛然,摄人心魄。
透过神禁瞳劫,遮蔽视野的暗夜屏障瞬间形同虚设,战场全貌尽收眼底。
严川谨心底瞬间一沉,看透了所有人都误解的真相。
华夏众人皆因纪隐霄此前被金皓浅近乎秒杀,便下意识以为这位黑夜女神尼克斯的代理人实力不过如此,徒有虚名。
可其中内情极少有人知晓——纪隐霄落败,一为轻敌大意、未曾全力应战,二为时空权柄天生克制暗夜本源,属法则宿命压制,并非本身实力不济。
褪去克制、身处暗夜主场的纪隐霄,战力恐怖绝伦,近乎无解!
战场之中,局势早已一边倒。
无边黑夜加持其身,纪隐霄身法诡谲,攻势狂暴,全程死死压制温辞玉。
整场厮杀完全由纪隐霄主导节奏,温辞玉步步受制、处处被压,几乎没有半点还手余力,全程艰难招架,疲于奔命。
“这样下去,大事不妙!”严川谨心底暗惊。
身旁的齐牧泽满脸焦灼,低声问道:“严哥,依你之见,温统帅能赢下纪隐霄吗?”
“赢不了。”严川谨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直言破局。
齐牧泽满脸不解:“温统帅可是罕见的双至高神兽代理人,坐拥应龙、青龙双重神权,论底蕴,怎么会输给纪隐霄?”
严川谨望着战场焦灼局势,缓缓沉声解析其中根源:
“纪隐霄,是奥林匹斯初代原始黑夜神倪克斯的专属代理人,倪克斯乃是创世原始神,凌驾奥林匹斯诸主神之上,纵观奥林匹斯神界,唯有宙斯、克罗洛斯可与其比肩,倪克斯执掌的是天地本永夜法则,层级至高无上。”
“而温辞玉的双权柄,应龙、青龙皆为创世后天至高神兽,依托天地五行、星宿水土衍生而生,从未触及世界本源法则,应龙擅杀伐,青龙擅调和,二者力量上限,终究局限于天地灵气与五行神通,层级差距天壤之别。”
“不是温辞玉太弱,他的神兽一脉本就稳居世间神兽一流,他的实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神兽神代,可他今日偏偏遇上了执掌本源创世法则的暗夜至高,神明层级的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战局结果。”
话音未落,战场杀机暴涨,温辞玉已然濒临极限,身上伤势层层叠加。
再无迟疑!
严川谨掌心骤然迸发璀璨夺目的金青色雷霆,滚滚雷力直冲云霄!
整片东海天穹瞬间风云变色,道道金青雷纹纵横天幕,天地异象骤生,威压震慑四海八荒。
“必须出手干预,再拖下去,温辞玉必死无疑!”
轰!
一道粗壮磅礴的金青色神雷撕裂夜幕,贯穿层层黑暗屏障,携裁决万物之威,径直朝着纪隐霄当头轰落!
战场中心的纪隐霄骤然感知致命危机,神色微惊,瞬间抬手握紧星陨夜渊镰,镰身黑雾暴涨,硬生生硬撼这道惊天雷罚!
借雷势冲撞的瞬息空隙,早已遍体鳞伤、皮肉外翻、浑身浴血的温辞玉,抓住唯一的生机,瞬间抽身暴退,狼狈脱离战场核心。
漫天夜色缓缓收敛几分,纪隐霄手持星陨夜渊神镰,抬眸冷冷锁定场外的严川谨,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嗜血的冷笑。
“你就是严川谨啊?”
“方才坏我战局,救下此人?”
他周身暗夜之力再度沸腾暴涨,战意滔天,毫无收敛:“正好!今日厮杀未尽兴!既然你敢插手,那便由你来接我的招!”
“我有言在先,你们东部大区若有人能正面战胜我,从今往后,我纪隐霄,甘愿听令,俯首听命!”
而此时,海风猎猎,夜潮翻涌。
万众瞩目之下,严川谨步履从容,一步步踏上这片专为至高神代对决开辟的海岛战场中央。
他身姿挺拔,脊背笔直,面对眼前桀骜张狂、执掌原始黑夜本源的纪隐霄,心底无半分惧意。
他并非盲目自负。
即便退一万步讲,若真的棋差一招、不敌对手,他身上预埋的时空间印记,足以瞬间接引金皓浅跨域传送、兜底战局。普天之下,有金皓浅坐镇后方,他便永远没有真正的绝境。
可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身为华夏独一无二、身兼玉皇、东皇双至高神权的顶级代理人,他是世间唯一执掌混沌本源的神代强者。
若是今日败给纪隐霄,不仅是他个人颜面尽失,更是让东皇混沌道韵、玉皇至尊神威蒙尘。
更重要的是,自觉醒东皇神权以来,他始终未曾彻底放开手脚,全力催动混沌本源。
此刻强敌在前,黑夜本源压世,他心中早已燃起熊熊战意,迫切想要亲眼见证,这开天辟地、万法归零的太初混沌之力,究竟强横到何等境地。
一步踏入战场,天地骤变。
无边漆黑自纪隐霄周身疯涌扩张,如同倾覆四海的墨色汪洋,瞬间吞噬整座海岛,黑夜层层叠叠、笼罩八荒,形成一方彻底隔绝外界、法理独存的新夜领域空间。
纪隐霄的身形彻底消融在浓稠如实质的黑暗深处,无影无踪,气息全无。
他不再像对战温辞玉时那般狂暴猛攻、碾压速杀。
纪隐霄心底无比清楚,严川谨的层级、底蕴、本源,远非温辞玉所能比拟。
混沌克万法,本源压诸天,贸然强攻只会露出破绽。他隐匿暗夜之中,敛尽所有杀机与气息,耐心蛰伏、伺机窥探,想要寻到严川谨混沌之力的破绽,一击定胜负。
幽暗死寂的夜域之内,常人若是踏入,五感尽失、神识蒙蔽、视野全无,只能任人宰割。
但严川谨双目之间,神禁瞳劫始终璀璨开启。
金黑交织的神纹盘踞眼眶,沿鬓角蔓延生长,神圣审判与寂灭死寂相融共生,纵然无法百分百洞悉纪隐霄的隐匿轨迹,却足以穿透层层暗夜虚妄、屏蔽黑夜幻境。
在他眼中,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封闭夜域,从未陷入彻底漆黑,外界的光影轮廓、天地动静、气流流转,依旧清晰映照眼底,分毫未失。
稳住心神,严川谨不再留守,心念一动,深藏体内的至高神权轰然解封。
太初鸿蒙,混沌本源,骤然苏醒!
缕缕无质无状的灰白鸿蒙气流自他四肢百骸喷涌而出,萦绕周身、盘旋流转。
没有炽烈神光的耀眼夺目,没有杀伐雷火的霸道狂暴,唯有一片苍茫古老、容纳万道、归零万物的混沌气韵,缓缓铺开。
这片源自开天之前的原始力量,漠然注视着世间一切法理。
“混沌归墟·万籁归零!”
低喝落处,道韵震荡天地。
覆盖整座海岛的纪隐霄新夜领域,骤然定格、褪色、崩塌。
方才还深沉可怖、禁锢法理、隔绝时空的无尽黑夜,无数幻境、暗能、星力、夜韵,尽数被鸿蒙混沌强行剥离本质。
所有色彩归于灰白,所有动荡归于静止,所有法则尽数抹平归零。
浩浩荡荡的黑夜领域,偌大一方独属于原始黑夜神的法理空间,竟在瞬息之间,被混沌本源彻底消融、瓦解、抹平!
整片海岛,再无黑夜笼罩,只剩苍茫鸿蒙铺展天地,万籁俱寂,万物归墟。
严川谨伫立鸿蒙中央,望着自己双手萦绕的灰白气流,眼底漾起一抹真切的赞叹与喜爱,意犹未尽:“这,就是混沌的真正力量。”
一念起,万法空。
不远处虚空之中,纪隐霄的身形缓缓显化,那张素来冷傲桀骜的脸庞,此刻阴沉到极致,难看至极。
他赖以横行世间、碾压无数强者的新夜空间,这属于初代创世黑夜神的本源领域,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彻底破除归零!
无尽怒火与忌惮交织心底,纪隐霄牙关紧咬,眼底翻涌滔天戾气。
他此生最恨两种力量。
其一,是金皓浅冠绝诸天的时间之力,生生克制他黑夜星轨的所有变数,其二,便是今日所见、无所不吞、万法皆破的东皇混沌之力!
纪隐霄心底无比清楚,领域被破,自己最大的倚仗已然消散。
但他身为倪克斯现世唯一代理人,执掌原始黑夜创世权柄,绝非仅凭领域立足,黑夜落幕,底牌方现!
下一瞬,纪隐霄身形冲天而起,直上高天,立于云海之巅!
“天幕·万宿沉暝!”
他双手凌空牵引虚空,无尽星轨之力自混沌虚空深处奔涌而来,一方独立于现世天地之外的微型星夜天穹,轰然覆压而下。
天地瞬间化作暗沉灰黑的永夜基调,半空之中,亿万星辰悬空悬浮,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数古老星轨纵横交错、盘旋流转,星辉冷冽,亘古苍茫。
此番星轨天象,远比昔日王严景挽戈之战复活现世时引动的星势,更加浩瀚、更加璀璨、更加恐怖!
整片天穹,皆为杀局!
“接招!”
纪隐霄含怒狂吼,声震四海!
漫天悬浮星辰骤然躁动,亿万星轨齐齐震动,带着坠落诸天、碾碎山河的恐怖势能,轰然俯冲而下!
每一颗星辰,皆堪比坠落凡尘的巨型陨石,沉重霸道、粉碎万物,每一条星轨坠落,都会迸发席卷天地的星辰冲击波,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狠狠冲刷整座海岛。
毁灭性的力量肆虐四方,海岛岩层寸寸崩裂,海水被强行压出深深沟壑,大地满目疮痍,濒临倾覆。
场外所有观战的主权者、禁忌者心神紧绷,无人不认为这是足以绝杀一切的至高星陨之威。
可预想中的碾压并未到来。
严川谨头顶上空,灰白鸿蒙混沌之力滔滔展开,化作无边无际的归墟领域。
坠落的星辰、交错的星轨、狂暴的星力冲击,但凡触碰到混沌鸿蒙的一瞬,尽数开始瓦解、消融、归零。
无上星威,被混沌彻底吞噬,亿万星陨,被本源强行抹平。
纪隐霄倾尽权柄催动的绝世星轨杀招,在混沌面前,如同转瞬即逝的虚妄泡影,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半分痕迹。
全程轻描淡写,无风无浪。
纪隐霄瞳孔骤缩,脸色铁青,高傲的自尊心被狠狠碾碎,颜面彻底挂不住!
“孤星断空!”
他不再铺展大范围星轨,转而倾尽本源,自浩瀚天幕深处抽取一枚极致凝练的太古星核。
无尽星辉层层压缩、凝练、收拢,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暗紫深邃、流转破灭之光的球形杀招。星核之内,暗藏空间坍缩、虚空破碎、寂灭真空三重恐怖属性。
纪隐霄手臂一振,暗紫光球撕裂长空,带着穿透一切的破灭之力,直轰严川谨心口要害!
面对这凝练至极、杀机暗藏的绝杀一击,严川谨神色淡然,丝毫不惧。
“混沌奇点·鸿蒙灭烬。”
他掌心缓缓摊开,万千灰白鸿蒙之力极致压缩、坍缩、汇聚。
最终,掌心只余一粒渺小到极致、无彩无光、无形无相的混沌原点。
渺小一粒,却容纳万千鸿蒙,蕴藏归墟万物、覆灭诸天的终极力量。
奇点飞出掌心,与暗紫星核轰然对撞!
下一瞬,混沌原点骤然极致坍缩,继而无限爆发!
浩荡无尽的鸿蒙混沌洪流瞬间席卷四方,吞尽长夜、湮灭星力、抹平寂灭。
纪隐霄的星核杀招如期触发诡异特性,撞击点周遭空间瞬间向内疯狂坍缩撕扯,虚空扭曲、法理断裂,形成大片能量隔绝真空域,数秒之内天地能量无法流通、无法运转。
这片被强行剥离的虚空,借着黑夜本源的残余力量,悄然滋生出细碎崭新的新夜空间,试图重新构筑黑夜领域,困住混沌之力。
可严川谨的混沌本源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新生的细碎夜域刚一诞生,便被翻滚的鸿蒙洪流瞬间包裹、吞噬、侵蚀、瓦解。
无论黑夜空间如何衍生、如何蔓延、如何禁锢,在混沌归零的法理面前,终究是虚妄泡影。
短短数息,所有异变尽数平息,整片战场再度回归苍茫鸿蒙底色,局势始终牢牢掌控在严川谨手中。
纪隐霄见远程杀招尽数失效,眼底杀意更盛,正要再度凝聚更强底牌,再战破局!
就在此时,严川谨动了。
他反手一拍身后那口宛若巨棺、由矮人族倾尽匠心锻造的巨型剑鞘!
“嗡——!!!”
一阵震彻东海的神兵鸣响轰然炸开。
厚重的剑鞘盖板应声滑落,绝世神兵天丛云剑破空而出!
剑光澄澈凛冽,锋芒斩断虚妄、割裂黑夜、破碎星轨,携诸天第一斩破之力,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直刺纪隐霄咽喉!
这一剑迅捷霸道、势不可挡。
可纪隐霄身处黑夜加持之中,感官、速度、反应早已超脱寻常至高神代的极限。
在他眼中,快绝天下的天丛云剑,速度竟慢如蜗牛,轨迹清晰可辨。
纪隐霄抬手紧握手中星陨夜渊镰,镰身黑雾暴涨、星辉缠绕,轻描淡写横挡身前。
“铛——!”
金铁交鸣,巨响震海!
至高神器对撞至高神器,锋芒对冲、权柄制衡,谁也无法压制谁,彼此僵持一瞬,各自弹开。
天丛云剑凌空一转,乖巧飞返严川谨掌中。
严川谨神色平静,这一击本就只是试探而已。
他今日目标是镇压折服、令其听令,而非拼死斩杀纪隐霄,无需一上来便倾尽绝杀底牌。
试探完毕,纪隐霄彻底被激怒。
他缓缓抬起重垂的手臂,眼底轻蔑尽数褪去,只剩冰冷滔天的战意与杀意。
“终式·万轨归墟坠!”
终极杀招,现世登临!
纪隐霄身躯凌空而立,自身神魂、权柄、本源短暂与天幕星灵、万古黑夜彻底共鸣。
整片天穹所有散落星辰、残存星轨、暗夜本源尽数收拢归一,无穷星力层层叠加、凝练聚合。
一柄横贯天地、撑满穹苍、漆黑鎏金、布满万古星纹的巨型星暝长戟,缓缓凝聚成型!
长戟之上,承载着撕裂现实、破碎星暝、冲刷万古的恐怖神威,一劈可斩断现世与星暝夹缝,一动可引无尽星尘洪流倾覆八荒!
恐怖的至高威压轰然外泄,疯狂碾压整片天地!
战场之外,所有围观的主权者、禁忌者尽数被这股层级碾压之力死死镇锁,身躯僵硬、气血停滞、神力难动,连抬手睁眼都无比艰难。
即便是早已突破巅峰、觉醒神权之眼的裴阅音,或是东部大区顶尖禁忌强者齐牧泽,在这纯粹的至高神代终极威压之下,也依旧身躯沉重、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承受这窒息般的压制。
这,便是原始创世神代理人的绝对统治力!
天幕震颤,星戟倾覆!
巨型星暝长戟裹挟破灭万古之势,撕裂层层虚空,带着无可匹敌的碾压之力,当头朝着严川谨轰然砸落!
就在这生死一线、天地倾覆的刹那!
严川谨身披的战袍之内,骤然溢出缕缕深邃漆黑的幽光。
一缕古老、苍茫、霸道、沉寂到极致的神兽威压,自他体内轰然苏醒!
虚空震颤,黑雾凝形!
一头体型遮天、威仪盖世的混沌皇·黑麒麟巨大虚影,缓缓在他身后显化现世!
现在,世人皆知,混沌皇黑麒麟,乃是东皇太一贴身坐骑、至亲灵兽,虽然在天地法则时代沦落为异兽皇,但也确实是俯瞰异兽,是异兽皇道之中毋庸置疑的第一存在。
天地法则破碎、诸天秩序重塑之后,黑麒麟褪去枷锁、重归混沌本源,成就至高神兽果位。
为护持人族气运、辅佐人间神代,东皇太一亲自将黑麒麟本源寄宿于严川谨体内。
严川谨的肉身,便是禁锢麒麟、温养神兽、彼此共生的无上牢笼,亦是黑麒麟现世唯一的载体。
平日里麒麟沉眠蛰伏,默默滋养严川谨神魂肉身,不动声色增幅混沌道韵,唯有遭遇极致至高威压、面临顶级死战之时,才会被强行唤醒,借予宿主盖世神威。
此刻现世的,虽只是一缕本源苏醒凝成的通透虚影,却已然拥有镇压诸天、踏碎星暝的恐怖力量!
“黑麒麟,借你力量一用!”
严川谨沉声低喝。
话音落,周身原本灰白苍茫的鸿蒙混沌之力,瞬间蜕变!
万千气流尽数化作清透温润的墨玉玄黑,纯粹、深邃、霸道、无瑕。
浓郁的混沌黑雾环绕身躯疯狂流转,缓缓勾勒、凝聚、塑形,一头栩栩如生、威仪盖世的黑麒麟虚影彻底成型,稳稳裹覆严川谨周身。
兽首覆于头顶,半透明鳞甲泛着温润如玉的墨光,流动的雾鬃随风翻涌,枯骨质感的龙角凌厉峥嵘,一双猩红兽目悬于虚空,冷漠睥睨漫天星暝浩劫。
通透的虚影躯体之中,严川谨的身形清晰可见,内敛戾气、暗藏神威、动静相宜、麒麟化身!
麒麟形态,彻底开启!
吼——!
无声兽威震荡天地!
黑麒麟虚影前爪凌空探出,裹挟无上混沌归零道韵,带着破灭万法、归墟诸天的霸道之力,正面硬撼那贯穿天地的巨型星暝长戟!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彻四海八荒!
那令万千强者绝望、足以倾覆海岛、碾碎山海的终式星暝长戟,竟被麒麟一爪硬生生拍碎!
漫天星轨碎片、星力余波坠落海面,每一片碎星落地,皆会滋生一方小型新夜空间,黑暗吞噬之力疯狂肆虐,层层拉扯、塌陷海水。
整片海岛再也支撑不住这般恐怖余波,轰然崩塌,尽数沉入东海汪洋之中!
碎星落海,夜域滋生,可一切动乱,尚未终结。
虚空之上,黑麒麟高昂头颅,猩红兽瞳死死锁定天幕之上神色惊骇的纪隐霄。
麒麟额头双角正中,混沌本源疯狂汇聚、压缩、凝练。
一粒比先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容纳整片鸿蒙归墟之力的终极混沌原点,缓缓凝聚成型。
无彩无相,包罗万象,一粒原点,便是一方混沌。
下一瞬!
终极混沌原点破空而上,直轰纪隐霄立身的天幕!
在严川谨冷静漠然、纪隐霄满脸震骇呆滞的目光之中——
混沌原点轰然爆炸!
极致纯白的鸿蒙神光瞬间点亮整片沉沦黑夜!
长夜尽散、星轨归零、万夜烬空!
一息起奇点,万道归虚无!
漫天永夜,一烬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