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
“双方一旦交手,必然死伤惨重。若能不打,还是不打为好!”
天门道长有些诧异地看着令狐冲,问道:“令狐……掌门,莫非你有什么妙计,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魔教主动退去?”
令狐冲道:“我哪有什么妙计,不过,盈盈是任教主的爱女,咱们让盈盈帮忙说一说……情……”
一句话还未说完,却见众人脸色都已沉了下来。
令狐冲亦已察觉不对,连忙住口,一脸尴尬。
仪华师太轻咳一声,道:“纵然宁师叔熟悉华山地形,可以寻一条较易突围的路径,但我们恒山弟子人数太多,目标太大,又有许多师妹武功低微,若与诸位同行,恐怕非但帮不了什么忙,反而还会拖了后腿儿。”
“一旦被魔教发现咱们的行迹,其教中高手必然蜂拥而至,突围便会变成决战。”
“所以,即便要突围,我们恒山也不能与诸位同行。”
便在这时,忽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接着人影闪动,足有数十人登上崖来,却都是恒山派弟子,其中还包括刚刚下崖的仪琳一家。
她们自也听到了魔教的号令,田伯光与仪清等商议了一下,便叫她们大部分人先来思过崖与仪华师太汇合,他则协同几个身手和体力较好的,继续寻找其他被囚弟子。
天门道长见这些人中至少一半脚步虚浮、面有菜色,心中暗叹一声,知道恒山派是不可能突围的了。
宁中则微微沉吟,道:“天门师兄,莫大师兄,恒山派许多师太的身体还比较虚弱,暂时不便突围,而我华山派亦不能轻易弃了这祖宗基业。”
“依中则之见,咱们不若兵分两路。”
“我们华山派和恒山派留下来,前去会见任教主,顺便吸引魔教的注意力。”
“而泰山、衡山两派便乘机突围而出,到华山之外策应。”
“诸位以为如何?”
令狐冲下意识地看向仪华师太,见她点头,便道:“我们恒山派没有问题。”
天门道长眉头紧皱,沉默不语,却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任盈盈。
这里可是还有一个魔教圣姑呢!
咱们就当着她的面,商量怎么对付魔教?
宁中则道:“我想任大小姐于这件事情上,一定会帮我们保密的。”
任盈盈微微抬头,美目流转,突地一笑道:“诸位都在说什么?哎呀,我突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天门道长沉思片刻,终究缓缓摇头道:“魔教此次大举前来,必然四方把守都极为严密,我带着这些弟子,若要突围而出,其实可能性也极为渺茫。”
“既然如此,我们泰山派便也留下来,与华山、恒山一起去会一会那位任教主。”
“大不了,我等今日便舍去此身,以身卫道。”
“莫大师兄,你轻功卓绝,而且此时独身一人,别无拖累,必定可以无声无息潜出华山。”
“这在外策应的任务,便由你来做吧。”
莫大先生看看天门道长,又望望众人,缓缓摇头道:“衡山莫大岂是临阵退缩之辈!”
“衡山派在此只一个莫大,但也代表着衡山派。”
“今日,衡山派必与华山、恒山、泰山三派共进退!”
岳不群冷笑一声,道:“你们啰啰嗦嗦一大堆,结果到最后还不是要去会会那任我行?当真是浪费时间!”
说着,转身向崖下走去。
众人互望几眼,虽然心中不快,却也无可辩驳,只得纷纷动身下山。
林平之见泰山派那十名弟子,还打算带着那三名马匪,微微皱眉,问道:“天门道长,这三个人既是坏事做尽的惯匪,你们还留着他们作甚?”
天门道长脚步一顿,微一犹豫,转首向建除道长挥了挥手。
岂料,只这一耽搁,那“鲁北三凶”察觉了危险,突地发一声喊,竟突然挣脱了几个泰山弟子的束缚,举步向山下狂奔。
诸泰山弟子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先是一愕,继而大怒,呼喝一声,拔剑便追。
但那鲁北三凶武功本就不弱,在死亡的压力下,更加拼了性命狂奔,这些泰山弟子一时间竟然追之不及。
走在泰山派前面的,正是恒山派众弟子,不戒和尚跟在最后。
眼见三人便要从旁边越过恒山派众人。
林平之道:“不戒和尚,这三个家伙罪大恶极,还曾暗算恒山派,可不要让他们逃了!”
不戒和尚转回身来,看着鲁北三凶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些家伙暗算别人倒也罢了,竟敢暗算他们家仪琳,怎能让他们好死?
鲁北三凶亦曾在恒山通元谷中混迹多日,自是知道不戒和尚的厉害。
他们眼见不戒和尚的神色,便知对方恨极了自己,不知会怎么折磨自己。
三人倏地止步,互望了一眼,突地互相点点头,面露决绝之色,转身便向身边的万丈深渊跳去。
转眼之间,三个人影便消失在云雾中,只余三声凄厉的惨叫声,还在山谷中回荡。
众人尽皆怔住。
不戒和尚狠狠一拍大腿,骂道:“他妈的,便宜这三个王八蛋了!”
几名泰山弟子愣怔片刻,互望一眼,却无可奈何,只得带着一脸忐忑,转身返回天门道长身旁,躬身请罪:“师父,都是弟子的错,我们……我们忘记重新给他们点穴了……”
天门道长狠狠瞪了几人一眼,一言不发,大步向前。
众人从思过崖走下,却不下山,行到山腰,转而绕向东南,过了一道长长的石梁,再步下一个山坡,便到了朝阳峰下。
只见朝阳峰的山道上,一处处都站满了哨岗,都是日月教的教众。
这些人衣分七色,随着旗帜号令而进退行止,秩序井然,气象森严。
众人见此情形,心中不觉愈加沉重。
这山上至少千余人,竟然都是令行禁止的精锐。
散于各峰各谷的,只怕也不会少于此数。
不要说五岳剑派,便是在少林武当,也未见过如此气象。
这还只是半个魔教的力量,若是完整的魔教,天下又有何人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