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重回潮汕,时隔半个月,再次落脚汕头老骑楼片区。
雨后的潮汕老城空气潮湿,青石板路面还留着浅浅水痕,古厝屋檐垂落水珠,烟火与旧时光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休整一天,剧组直接开拍郑木生漂泊南洋数十载,终于踏上故土的重场归乡戏份。
这是整部《给阿嬷的情书》情绪最重的一场戏。
郑木生少年背井离乡,在南洋摸爬滚打,吃过数不尽的苦,隔着茫茫大海写过无数封侨批书信,兜兜转转大半辈子,才终于得以回到魂牵梦绕的家乡。
开拍前顾知言独自待在古厝的角落,没有与人闲谈,闭着眼一遍一遍捋人物的心绪。
南洋的风沙刻在身上,心里装着几十年的思念、愧疚、忐忑,还有近乡情怯,不是嚎啕大哭,是历经磨难之后,压在骨头里的酸楚。
李思童饰演的谢南枝,守在家中等了多年,这场戏正是二人久别重逢。
正式开机,摄影机缓缓推进。
一身洗得发白旧布衫的郑木生,脚步迟疑踏上故乡青石板。
熟悉的乡音传入耳朵,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街巷,他站在古厝门口,肩膀微微发颤。
千里万里日夜念想的故土就在眼前,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说不出半个字。
眼眶慢慢泛红,眼泪在眼底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来,几十年的漂泊,所有苦难、思念,全部收敛在克制的神态之中。
谢南枝站在门槛之内,望着风尘仆仆归来的人,眼眶同样通红。
没有激烈的扑抱,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相望。
整条拍摄现场安安静静,全场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打碎这份厚重的情绪。
直到导演一声“卡”,许久,片场才缓缓响起低低的掌声。
导演走上前,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感慨:“就是这个味道!漂洋过海的游子归乡,不是痛哭宣泄,是被岁月磨过之后,沉在心底的乡愁。”
李思童还没有完全走出角色,鼻尖泛红,过后私下找到顾知言请教:“小言哥,刚刚对戏我完全被你带入进去了,那种近乡情怯的分寸感太难拿捏,你是怎么做到收而不泄的?”
顾知言缓缓开口道:“郑木生在外谋生,为了活下去早就习惯硬撑,苦难不会让他当众崩溃。
归乡的泪,是藏在心里的,他怕物是人非,怕物是人已不在,这份忐忑,要大于喜悦,表演不必把所有情绪全部摊开,留几分克制,留给观众去体会。”
剧组演员们也纷纷围过来感叹,这一场归乡戏,看得人心里发酸。
拍摄花絮悄悄流出,片段一经放出立刻冲上热搜。
怎么流出去了?
当然是是剧组放出去的,有顾知言这么个热度制造机,不用就是浪费。
有顾知言加盟的戏,向来都是全网关注,不用担心会缺了热度。
【顾知言归乡戏氛围感】、【给阿嬷的情书游子重场戏】等词条冲上热搜前排,引发网友热议。
“没有号啕大哭,却看得人鼻子发酸,这才是演技的最高境界。”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游子几十年的思乡之苦。”
“顾知言这演技,绝了!完全看不出本人影子。”
“潮汕侨胞祖辈很多都是这样,太有代入感了,已经开始期待。
………
几天后,汕头本地文旅部门联系剧组,邀请了数位年过七旬的侨眷老人前来片场参观,不少老人的亲人当年正是下南洋谋生,靠着一封封侨批维系两地牵挂,和《给阿嬷的情书》故事几乎一模一样。
拍摄间隙,剧组特意暂停了机位,接待这一批特殊的客人。
老人们大多头发花白,有的手里还珍藏着家里祖辈留存下来的泛黄侨批书信,纸张褶皱,字迹褪色,是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实物。
顾知言刚卸下郑木生的造型,还穿着那一身洗旧的粗布衣衫,听见消息便快步迎了上来。
一位八十七岁的老奶奶,祖辈少年远赴泰国,一辈子和亲人聚少离多,她捧着旧书信,手指轻轻摩挲信纸边角,看着顾知言,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你演的这个郑木生,就像我阿公。当年也是这样,漂洋过海,一年又一年寄信回来,一辈子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顾知言放轻语速,俯身静静听老人讲往事,姿态谦和,没有半点明星架子。
他认真翻看老人带来的侨批,上面写着叮嘱家中长辈保重身体、寄回钱款补贴家用的字句,字里行间全是游子的牵挂。
旁边几位老人也你一言我一语,说起当年下南洋的苦日子,海上风浪、异地谋生的艰难,盼望亲人归乡的日夜等待。
李思童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拿出手机小心拍下书信,用来揣摩谢南枝的人物心境。
有位老爷爷望着片场复原出来的旧时古厝布景,叹了口气:“好多景象,和我记忆里小时候一模一样。那时候就守在家门口,盼着海那边来人捎信。”
顾知言轻声开口:“我们拍这个故事,就是不想把这段往事忘掉。,千千万万像您祖辈一样的普通人,背井离乡,骨肉相隔,侨批不只是信,是一整个时代的思念。”
老人们兴致很高,还主动给剧组提表演上的细碎建议,说起当年游子回乡之后的神态、说话的口音,待人处事的模样。
顾知言拿出笔记本,一字一句认真记下,把老人口述的细节补充进自己的人物小传,调整郑木生后续的行为神态。
现场还有本地媒体随行记录,没有刻意炒作,只是如实记录下老侨眷探访剧组的一幕。
临别之时,几位老人特意和顾知言、李思童合影。
老奶奶拉着顾知言的手反复嘱托:“好好把这个故事演出来,让现在的年轻人知道以前的人经历过什么。”
送走老人们之后,片场重新准备开机。
经历过和真实亲历者的交谈,顾知言身上,又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共情。
再站到古厝门槛前,演绎郑木生对着侨批思念远方亲人的戏份时,情绪更加厚重真切。
这段探访的新闻报道放出之后,迅速登上地方热搜,也扩散到全网。
网友纷纷留言。
“最打动人的永远是真实的历史,感谢这些老人把往事讲出来。”
“顾知言愿意沉下心倾听亲历者,这才是演员该有的态度。”
“侨批,一纸家书,隔了茫茫大海,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电影还没上映,就已经感受到这份故事的重量。”
东南亚社交平台同样转载了这条新闻,马来西亚、泰国大量华裔网友留言,自家家中也留存着相似的家书,格外期待影片上映。
夜色笼罩骑楼老街,片场灯光亮起,拍摄继续推进,属于郑木生,属于无数南洋游子的故事,还在镜头之下缓缓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