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院门口,看见自己媳妇火急火燎的往外跑,纪老大伸手拦了一下。
“你干啥去?”
赵大娥回:“我找村里人去,你和老三也别闲着,别在这儿掉猫眼泪儿了,赶紧去找大队干部……”
纪老大和后跟过来的纪老三听得一懵。
“找村里人和大队干部干啥啊?”
“我也不知道干啥啊!”赵大娥自己心里都没有底。
她刚才是怕三凤把老太太气死,所以眼珠子一转,想着赶紧把锅往纪泽身上甩。
老太太要是气得咽了气,她就能说是被纪泽给气死的,和她还有刘三凤没有关系。
就算没咽气,也能把老太太的注意力扯回到纪泽身上。
省得老太太记恨上三凤的无脑嘴硬话,回头再和俩儿子告状,挑拨她们夫妻关系。
这就是赵大娥刚才急中生智想到的甩锅小妙招,却不想锅甩出去了,事态反倒是不受控了。
老太太突然要把村里有份量的人都召集过来,也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她反正是没想明白,老太太喊人喊的急,她也没时间想明白。
就只能先跑出来帮着叫人。
赵大娥看了眼堂屋方向,压低声音对纪老大和纪老三说:“我真不知道找那些人过来干嘛,你们老娘让找的。”
“不过她发话之前骂了老二好一阵,所以我猜她突然闹这一出儿和老二有关系。”
“至于和老二到底有啥关系,老太太到底想干啥……我真猜不着。”
“反正赶紧喊人就完事了,这也算是老太太临终之前的最后一个要求了,要是没给她达成,你们哥俩这辈子都睡不着觉。”
几句话的工夫,赵大娥把满足老太太‘遗愿’的担子直接就甩到了纪老大和纪老三身上。
彻底规避掉了她喊人喊慢了老太太万一撑不下去带着遗憾走,这兄弟俩日后埋怨她和刘三凤的可能。
她婆婆就算几分钟之后没挺住,人没了,那这哥俩也只能怨他们自己腿脚慢。
怨不到别人头上。
赵大娥反正是不背黑锅也不担重担,身上无压一身轻!
她卸下担子轻松了,被分配了压力的纪老大和纪老三可一下就毛了!
俩人连对视的时间都没有,听完赵大娥的话,直接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比刚才的赵大娥还要火急火燎……
……
托纪家俩‘孝子’的福,村里说得上话的人来的很快。
一堆人围坐在堂屋里,没人说话,整间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妇女主任崔春红左右看了看,清清嗓子第一个开了口,打破了这一室的沉寂……
“大娥啊,你们这着急忙慌的把我们喊过来,是你婆婆……”
不等赵大娥说话,一旁杵着的刘三凤抢着喊了一嗓子——
“我婆婆没死!”
崔春红被噎了一下:“三凤啊,你先冷静一下,我们知道你们接受不了现实……”
她话没说完又被打断。
只不过这一次打断她的,不是刘三凤。
而是……
廖老太缓缓睁开眼:“接受啥现实?我老太太还没咽气呢。”
她突然睁眼睛说话,倒是没人一惊一乍的喊诈尸什么的。
那太夸张了。
但是在场大部分人看到这一幕,心里确实是打了个突。
场景多少有些诡异了。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人还没死,火急火燎的把他们这么多人给找来了,这是想让村里‘德高望重’的都送廖青花最后一程?
说句不讲情面的话,这么大阵仗,以廖青花在村里的名声,多少有些不配了。
崔春红眉头皱了起来:“老姐姐,你这是……”
廖老太没时间卖关子,直言道:“是我让孩子们把大家伙喊来的,我的情况你们都知道,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所以在走之前,我有一件事要说,不然我眼睛闭不上。”
“啥要紧事儿啊?”崔春红下意识看向赵大娥,想从纪家人脸上看出点儿门道。
却发现赵大娥此时的表情比她们这些外人还要迷茫。
就听廖老太说:“我要说的要紧事就是……咳咳……我、我要重新分家。”
“啥?”众人问得异口同声。
“我说……重新分家。”廖老太伸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不远处站着的大儿子和三儿子。
“有件事我一直没说过,我廖青花和纪大有这辈子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纪大有——纪老头的名字。
“咳……老大和老三都是我亲生的,唯独老二,不是我们老两口的亲儿子!”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尤其震惊的,当属纪老大和纪老三夫妻俩。
两房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荒谬’二字。
荒谬。
实在是荒谬。
纪泽怎么可能不是他们爹娘亲生的?
纪老大这一刻脑袋都大了,他娘生老二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了,他弟是不是他娘生的,他能不知道?
当时他娘生老二的时候,他就在外头哭,吓惨了,那个时候血水一盆盆地端出来,他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咋就不是亲生的了?
这老太太是疯了这时候说上胡话了?
“娘,二弟他……”
廖青花抬起眼皮狠狠刮了他一眼:“老大你闭嘴!”
“谁也别说话,听我说。”
“老二就是我家老头子从外头抱回来的。”
“那个时候我生下来的是个死胎,我婆婆怕我接受不了,就趁我醒之前从外头捡了个孩子回来,说是我生的,那个捡来的孩子就是老二。”
“这件事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我婆婆临死之前告诉我的。”
“所以我对老二一直都不冷不热的,你们老说我偏心,这就是我偏心的原因,他不是我亲生,我凭啥疼他?”
听到这儿,纪老大和纪老三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他们老娘这说的更扯了。
他们奶奶走的时候他们也在旁边,根本就没说过纪泽是抱来的。
咋到了他们老娘嘴里,这么大事儿还成他们奶临走之前特意说的了?
一直没说话的严大队长也觉得不对劲儿。
“你婆婆走之前……我记得她昏了挺长时间,后来好不容易醒了,你们家里人都围拢过去了,她当着你们全家的面说的这些?”
要是这样,知道的人这么多,还都不是啥嘴严的,咋可能这么多年都没漏过一点儿风声?
看纪老大和纪老三现在的表情,明显这哥俩也不知道这事儿。
这就稀奇了。
“就是我婆婆说的,她私底下和我说的,你们都不知道。”
“她是昏迷了挺长时间,但中途不是没醒过,有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正巧我守她身边,她就把事跟我说了,说完就又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