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吉尔站在舰队最前方。
暗金色的眼睛，盯着虚空深处。
他能感觉到。
两道气息。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正在靠近。
很轻。很薄。像两片即将熄灭的烛火。
但，是虚冥境的气息。
没有错。那种维度层面的压迫感，那种灵力自动让路的特权，那种凌驾于三维之上的感知。
是虚冥境。
两个。
维吉尔的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
“全体注意。”维吉尔的声音通过灵能通讯传遍全军。“前方，检测到两个虚冥境气息。”
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在这一刻，安静了。
每一个士兵都听到了。
虚冥境。
她们来了。
维吉尔没有看舰队。他只看前方。
“希尔洛特。”
“在。”
“左。”
“赫克托尔。”
“在。”
“右。”
“我，中间。”
三个人，在“审判”号的舰桥前方，一字排开。
三道气息，冲天而起。
金色的。银色的。灰色的。
三道光柱，穿透虚空，照亮了整支舰队的前方。
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的士兵，抬头看着那三道光。
那是他们的盾。
三道半步虚冥的盾，挡在最前面。
虚空，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是空间本身，被一只手，从中间，撕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很细。很窄。
但从那条缝里，走出了两个人。
左边那个。
白发。黑眸。白袍。
明叶。
星盟盟主。虚冥境。
右边那个。
银发。琥珀瞳。银衣。
明炎。
明叶的女儿。虚冥境。
两个人，站在虚空之中。
面前，是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
身后，是星盟的纵深防线。
她们两个人，面对整个永恒圣殿。
明叶的表情，很平静。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明炎的表情，也很平静。但她的双色瞳深处，有一丝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虚潮，薄了。银火，浅了。母亲抽走了半个皇族的王血，给明血炎塑造侍月王血的肉身。
她们现在的状态，是出生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但她们来了。
因为她们必须来。
“母亲。”明炎轻声说。
“嗯。”
“三个半步虚冥。”
“圣火链接烧了十八条命换来的。”
明炎看着前方那三道光柱。金色的、银色的、灰色的。
“撑多久？”
明叶看着那三道光柱。很久。
“足够我们打完这一仗。”
维吉尔看着那两个白色的身影。
暗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觉到了。那两道虚冥境的气息，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不是浩瀚如海。是薄如蝉翼。
像两片即将融化的冰。
灵力，很弱。虚冥境的灵力框架还在，但里面的内容，空了大半。
就像一个杯子，形状还在，但水只剩了三分之一。
维吉尔的嘴角，微微上扬。
“开始吧。”他轻声说。
三个人，同时动了。
维吉尔的圣裁展开。覆盖范围，一颗星。但此刻，那颗星的维度，比三维深了一层。半步虚冥的感知，让他的领域能触碰到壁障之后的某些东西。模糊的。不完整的。但存在。
希尔洛特的裁决展开。万剑齐发。每一把剑，都融合了卡西乌斯的力量。重了一千倍。锋锐了一千倍。
赫克托尔的磐壁展开。层层叠叠，无穷无尽。一面墙后面还有一面墙。
三道领域，同时压向明叶和明炎。
明叶抬手。
虚潮，从她的掌心涌出。
不是灵力。是空间本身。她把面前的空间，像揉纸一样，揉成了一团。
三道领域压过来，被她揉进了那团空间里。
圣裁的维度触角，碰到了虚潮。
维吉尔感觉到了。那种感觉，像是伸手去抓一把水，水从指缝间流走了。他的领域，触不到实处。
虚冥境的空间法则。
明叶把空间揉成了一团，三道领域的攻击，全部打在了那团揉皱的空间上。
力量被折射了。被分散了。被导向了其他维度。
但维吉尔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明叶揉空间的速度很慢。
而且，她的虚潮，薄了。
虚潮应该是无边无际的。像大海。像天空。像整个宇宙的呼吸。
但此刻的虚潮，像一条浅溪。
水不够了。
明炎出手了。
赤焰鎏金火。
银色的火焰，从她的掌心涌出。不是普通的火。是能焚烧灵力的火。银火触碰到任何灵力，都会将其燃烧殆尽。
银火铺天盖地，向维吉尔涌去。
维吉尔抬手。圣裁的维度之力，在他面前编织成一面盾。半步虚冥的盾。
银火撞上盾。
盾，出现了裂纹。
维吉尔的眉头，跳了一下。
虚冥境的火，果然厉害。
希尔洛特从侧面杀入。
裁决领域中的万剑，全部刺向明炎。
三千把剑。每一把，都融合了卡西乌斯的力量。重一千倍。锋一千倍。
明炎转身。银火在她身边旋转，形成了一道火墙。
三千把剑刺入火墙。
剑，在燃烧。
银火焚烧着剑上的灵力。一把一把，烧成虚无。
但三千把剑太多了。明炎的银火在烧到第一千五百把的时候，出现了间隙。
一把剑，穿透了间隙，刺中了明炎的肩膀。
明炎的银衣，破了一个洞。
洞口处，血肉翻卷，出了血。
明叶看到了。
她的眼睛，暗了一瞬。
然后，她出手了。
虚潮暴涨。整片虚空的空间，被她压缩成了一面墙。那面墙向希尔洛特推过去。
空间本身在推。
希尔洛特的裁决领域，全力抵挡。万剑刺向那面空间之墙。每一把剑都带着卡西乌斯的力量。
但空间之墙太厚了。即使明叶的虚潮薄了，虚冥境对空间的操控，依然远超半步虚冥。
希尔洛特被推退了十万光里。
但明叶也停了。
她停下来的一瞬间，维吉尔的攻击到了。
圣裁的维度之力，从更高的维度，刺向明叶。
明叶感觉到了。那一击，从她无法直接感知的维度过来。她能感觉到，但看不清。
她侧身。
躲开了大部分。
但还有一小部分，击中了她的肋下。白袍，裂了。肋下，出了一道血痕。
明叶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血痕。很浅。但出了血。
虚冥境，出血了！
赫克托尔的磐壁在这一刻收了。
不是主动收的。是明炎打穿的。
明炎的银火，烧穿了磐壁的七层防御。每一层都在消耗她的银火。每烧穿一层，她的银火就浅一分。
但第七层，穿了。
赫克托尔的胸口，被银火灼出了一道焦痕。焦痕深处，血肉翻卷。
赫克托尔闷哼一声。退了。
三个人，退了半步。
明叶和明炎，没有追。
因为追不动了。
明叶的虚潮，又薄了一分。明炎的银火，又浅了一分。
她们站在虚空中。白发和银发，在灵能的风中飘动。
三个人，看着她们。
维吉尔的暗金色眼睛，盯着明叶肋下的那道血痕。
希尔洛特看着自己胸口的剑伤。明炎的银火留下的。
赫克托尔捂着胸口的焦痕。
三对二。
半步虚冥，对虚冥境。
但虚冥境的两个人，在退。
不是被打退的。是自己退的。因为每出一招，她们的灵力就消耗一分。而她们没有补充的来源。
王血缺失。虚潮薄了。银火浅了。
她们的身体，在透支。
维吉尔看着这一切。
他的暗金色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他看清楚了。
明叶出手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迟滞。在灵力从虚冥壁障渗出的那一刻，有大约零点一秒的停滞。
零点一秒。
在界主巅峰的战斗中，零点一秒什么都不是。但在虚冥境的对决中，零点一秒，就是一个窗口。
维吉尔想明白了。
他笑了。
“原来如此。”
维吉尔的声音，通过灵能通讯，传遍了整支舰队。
“虚冥境，真的有出手限制。”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壁障。灵力从壁障渗出的时候，有零点一秒的迟滞。零点一秒，就是你们的极限。”
“你们很强。比任何界主巅峰都强。但你们现在，根本不能像我们一样，随意使用力量。”
“你们每一次出手，都要等那零点一秒。零点一秒的窗口。然后才能把灵力从壁障后面抽出来。”
“这就是虚冥境的代价。”
“这就是宇宙的法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无论你们站得多高。无论你们突破了什么境界。宇宙，都会给你们套上枷锁。”
“虚冥境？不过如此。”
明叶看着他。
白发在灵能的风中飘动。黑眸平静如水。
她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维吉尔说得对。
是因为，她没有力气反驳。
每出一招，她的虚潮就薄一分。她的身体在告诉她，她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明炎站在她身旁。银发在风中飞舞。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维吉尔笑了。
他一千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明叶。”他说。“你灭了天道盟。你杀了玄天。你烧了天谕主星。你以为，你站在宇宙的顶端了。”
“但你没有。”
“虚冥境，有上限。有枷锁。有限制。”
“你挣脱不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无边无际的舰队。
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铺满虚空。看不到尽头。
“看到这些了吗？”
“这是永恒圣殿的全部。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京级军团。亿年来的第一次。”
“你和明炎，两个人，挡不住。”
“你们的虚冥境，有枷锁。你们的灵力，在枯竭。你们每出一招，就弱一分。”
“而我身后，有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你们会累。会弱。会枯竭。”
“但我的舰队，不会。”
他的声音，冰冷。
“京级军团，会碾碎你们。”
“会碾碎你们的星盟。”
“会碾碎诸葛宇阳所有可笑的棋。”
明叶听着。
她的表情，没有变。
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维吉尔说完了。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等着看到恐惧。等着看到动摇。等着看到虚冥境的盟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明叶只是看着他。
平静地。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通过虚潮的共振，传遍了整片虚空。
“你们，牺牲了十八名界主巅峰。”
维吉尔的笑容，停了一瞬。
“十八名。”明叶说。“巅峰界主，烧尽了灵魂。没有轮回。没有转世。什么都没了。”
“就为了，换你们三个人的力量。”
“那么，”明叶看着他，“你们的军队，还有强者守卫吗？”
维吉尔的暗金色眼睛，微微一缩。
明叶没有继续说。
她不需要继续说。
维吉尔自己会算。
十八名界主巅峰，全部献祭。永恒圣殿的界主巅峰，从二十一人，变成了三人。
剩下的，全是界主境以下。道尊境。道主境。大道境。
而三个半步虚冥，正在和明叶明炎战斗。
也就是说，此刻，永恒圣殿的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里，没有任何一个界主巅峰在指挥。
没有。
一个都没有。
维吉尔的嘴角，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界主境，还有数百万人。道尊境，上千万人。你们的星盟，有多少？”
“你们只有两个虚冥境。而你们，还在流血。”
明叶没有回答。
她不需要回答。
因为，回答她的，不是她。
星盟纵深防线。天枢号。
诸葛宇阳站在全息星图前。
他听到了维吉尔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开口了。
灵能通讯。跨越三千万光年。直达一个人的意识。
“明宇豪。”
“突袭。”
天璇星洲。虚空。
京级舰队的中段。
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正在缓缓推进。编队严密。灵能护盾连成一片。
这是宇宙诞生以来，最庞大的军事编队。
它的防御，从外向内，层层叠叠。外层巡逻舰队。中层战斗舰队。内层核心舰队。任何从外部发起的攻击，都必须穿过数千万光年的防御纵深。
没有人能从外部攻破它。
但，如果攻击来自内部呢？
空间，裂了。
不是维吉尔感知到的那种细微的裂缝。
是一整片虚空，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撕开。
裂缝中，涌出了人。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三千名界主巅峰。
同时，从空间裂缝中，涌入了京级舰队的核心区域。
明宇豪站在最前面。
界主巅峰。空间法则的修炼者。修为不如明叶，但在界主巅峰中，已经是顶尖。
他出现在京级舰队核心的那一瞬间，就动手了。
空间法则，爆发。
明宇豪双手一推。面前十万光里的空间，被他压缩成了一张纸。
那张纸上，有上千艘永恒圣殿的战舰。
他合掌。
纸合拢。
上千艘战舰，在空间的挤压中，化为齑粉。
三千名界主巅峰，同时爆发。
他们的目标，不是战舰。是灵能通讯节点。是编队的关键枢纽。是维持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协同作战的指挥链。
只要打断指挥链，京级军团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三千人，散开。
每个人，都冲向最近的灵能通讯节点。
空间法则的修炼者，在舰队内部，拥有天然的优势。他们可以在舰队的战舰之间瞬间移动。从一艘战舰的内部，直接穿到另一艘战舰的内部。
永恒圣殿的士兵，根本反应不过来。
上一秒，面前的走廊还是空的。下一秒，一个浑身灵力光芒的界主巅峰，就站在面前。
一剑。
灵能通讯节点，碎了。
京级舰队的推进，停了。
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在这一刻，失去了协同。
编队的灵能共振，出现了断裂。外层舰队还在推进，内层舰队已经停了。中层舰队试图调整航向，但灵能通讯被干扰，命令传不下去。
整个京级军团，像一台庞大的机器，突然卡住了几个齿轮。
机器没有停。但速度，慢了。
“杀了他们！”维吉尔的声音，从舰队最前方传来。
他的暗金色眼睛，看着舰队中段那一连串爆炸的灵能闪光。
三千名界主巅峰。空间法则的突袭。打断了京级舰队的指挥链。
维吉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诸葛宇阳。”他轻声说。
他明白了。
明叶和明炎，是正面。是诱饵。是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是从内部开始的。
明宇豪带着三千名界主巅峰，通过空间法则，直接跳过了三千万光年的防御纵深，出现在舰队核心。
这一步棋，差点击穿了京级军团的心脏。
但，只是差点。
“永恒圣殿。”维吉尔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至于被三千个界主巅峰打乱。”
他转向舰队中段。
“所有界主境，向中段集结。围剿入侵者。”
“吕西安，调整编队。切断中段与外段的灵能连接。中段独立运作。不要影响全军推进。”
吕西安的声音从指挥台传来。沉稳。
“是。”
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的编队，在吕西安的调整下，迅速做出了反应。
中段舰队与外段断开。中段独立运作。推进速度恢复。
同时，数百名界主境的强者，从四面八方，向明宇豪的三千人包围过去。
永恒圣殿的界主境，还有数百人。道尊境，上千人。这些人虽然没有达到半步虚冥，但每一个都是活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老怪物。
数百人，围攻三千人。
数量上，星盟占优。但质量上，永恒圣殿的每一个界主境，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明宇豪带着三千人，在舰队核心浴血奋战。
空间法则，在舰队内部，是巨大的优势。他可以在战舰之间瞬间移动。可以在敌人出剑的瞬间，闪到另一艘战舰的背后。
但永恒圣殿的界主境，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用灵能封锁空间。用领域封锁退路。用数量碾压个体。
一个星盟的界主巅峰，被三名永恒圣殿的界主境围住。
他杀了一个。
但另外两个，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剑还没松。
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星盟的强者，一个接一个倒下。
每一个倒下的星盟强者，永恒圣殿都要付出两到三倍的代价去换。
但永恒圣殿有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有数百名界主境。有上千名道尊境。
他们耗得起。
星盟耗不起。
明宇豪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三千人，已经剩了一千五。
一千。
八百。
他的空间法则还在运转。但灵力在飞速消耗。每一次空间跳跃，都在透支生命。
“撤。”他咬牙说。
永恒圣殿的界主境，用灵能封锁了所有空间节点。常规的空间跳跃，走不了了。
明宇豪的眼睛，暗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的身体，开始燃烧。
精血在燃烧。寿元在燃烧。数千年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部点燃了。
空间法则，在精血的催化下，暴涨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面前被封锁的空间，硬生生被他撕开了一条裂缝。
裂缝不大。只容一人通过。而且不稳定，随时可能合拢。
“走！”明宇豪的声音，通过灵能传给了所有还活着的星盟强者。“通过裂缝，撤！”
剩余的界主巅峰，开始向裂缝方向集结。
但永恒圣殿的界主境，也在向裂缝方向扑来。
“快走！”明宇豪一边维持裂缝，一边用空间法则挡住追兵。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星盟的强者，一个接一个，钻进了裂缝。
但裂缝在缩小。
从一人宽，缩到了半人宽。
明宇豪的精血，快烧完了。
身后还有数百名界主巅峰在往这边赶。但裂缝已经容不下这么多人同时通过了。
明宇豪没有回头。
他看着裂缝。看着那越来越窄的缝隙。
他维持裂缝，已经耗尽了所有。如果他再钻进去，裂缝会立刻合拢。外面那几百人，一个都走不了。
“走。”他对身后剩余的人说。
“你——”
“走！”
他的声音，炸开了。
空间法则的最后一击。
裂缝，在这一刻，被他炸到了最大。
同时，他用空间法则，将身后最后的三百人，全部推进了裂缝。
三百人。
裂缝合拢了。
明宇豪的身体，被反噬击中。他的肉身，开始碎裂。精血枯竭。修为从界主巅峰，一路跌落。
但他还活着。
只是，再也打不了了。
明叶在舰队最前方，看到了这一切。
她的虚潮，还在和维吉尔对抗。她的身体，还在透支。但她的感知，穿过了三千万光年的虚空，看到了舰队中段那场战斗的结局。
明宇豪，在燃烧精血。
他在用自己的命，为剩下的人撕开一条退路。
她的眼睛，暗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恢复了平静。
“母亲。”明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明炎也在打。银火在燃烧。她的肩膀在流血。她的银发被灵能的风吹乱了。
但她也在看。
“明宇豪在撤了。”明炎说。“带着最后三百人。”
明叶没有回答。
“他拖住了中段的数百名界主境。”明炎说。“那数百人，现在都在中段围剿。不在这里。”
明叶看着她。
明炎的琥珀瞳里，有血。有自己的血。也有敌人的。
“母亲，我在这里，还能撑。”明炎说。“你去。”
明叶看着女儿。
很久。
然后，她转身。
面向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
面向那堵无边无际的、由战舰构成的墙。
面向京级军团的心脏。
维吉尔看到了明叶的动作。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明叶没有回答。
她的虚潮，在这一刻，全部涌向了前方。
不是攻击维吉尔。
是攻击舰队。
明叶的双手，按在了虚空之中。
空间法则，全力爆发。
她面前的空间，像一块玻璃，碎了。
碎片向四周扩散。每一片碎片，都带走了一艘战舰。
十艘。一百艘。一千艘。一万艘。
在明叶的全力爆发下，京级舰队的前段，出现了一个缺口。
不大。只有一千光里。
但在九千九百八十万亿艘战舰的铜墙铁壁上，这是第一个缺口。
维吉尔的脸色，变了。
“阻止她！”
希尔洛特冲了上去。万剑齐刺。
明炎的银火挡住了他。
赫克托尔冲了上去。磐壁压下。
明炎的血，溅在了虚空之中。但她没有退。
维吉尔自己冲了上去。“圣裁”的维度之力，从更高维度刺向明叶。
明叶感觉到了。那一击，她躲不开。
她没有躲。
她继续撕。
维吉尔的一击，击中了她的后背。
白袍，碎了。后背，血肉模糊。
但她的双手，没有停。
空间，继续碎。
缺口，继续扩大。
一千光里。两千光里。五千光里。
维吉尔看着那个缺口，看着明叶后背的血，看着她在半步虚冥的全力攻击下依然不停手的背影。
他的暗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安。
他之前说，虚冥境有枷锁。有上限。有限制。
但此刻，明叶的后背在流血。白袍在碎裂。身体在崩溃。
她没有停。
像一个没有枷锁的人。
像一个，根本不在乎限制的人。
维吉尔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念头。
也许，虚冥境的限制，不是他想的那样。
也许，明叶和明炎的虚弱，不是宇宙的法则。
也许
但他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因为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明叶在撕他的舰队。明炎在拖住他和希尔洛特。诸葛宇阳的棋，还在继续。
他不能分心。
“继续打。”维吉尔咬牙说。“用人数压。用灵力耗。她们的王血在枯竭。她们撑不了多久。”
“京级军团，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