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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黏腻,尸骸横陈于荒草间。
黑衣影卫正沉默地巡视战场,刀尖不时落下补击。
而在宫殿最深处的暖阁中,茶雾袅袅浮起。
东方不败搁下瓷盏,袖口倏然往回收了半寸。
“赢宴,我邀你品茶,不是容你胡闹。”
对面那人却笑,指尖仍悬在她腕侧三寸处:“从前只当你是兄弟,勾肩搭背也无妨。
如今既知红妆真容,我这做兄弟的,总该先沾些光罢?”
东方不败蹙眉,气息微乱:“我身上带伤,实在不宜……”
“伤在何处?”
赢宴倾身向前,眸色转深,“既称兄弟,岂有弃伤不顾的道理?再隐蔽的伤势,我也看得。”
话音未落,他忽然探手——
裂帛声脆响,后背衣衫应声而开。
东方不败骤然起身,眼中寒光乍现:“你敢!”
“有何不敢?”
烛光淌过 ** 的脊线,如玉如脂的弧度在昏黄里微微生光。
赢宴眼底暗潮翻涌,双臂一拢便将人卷入怀中。
茶案摇晃,半杯残茶泼湿了案上铺陈的羊皮地图。
那种手足之情骤然蜕变为另一种情愫的体验,着实令人心绪翻涌。
东方不败身上飘来一缕幽淡的妩媚馨香,教赢宴不禁沉溺其中。
东方不败心下微乱,掺杂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悸动,她试图将身前之人轻轻推离。
不料赢宴行事向来不容置喙,竟顺势贴近,径直覆上了她那嫣红的唇。
昔日相识之时,东方不败心中常存疑窦:太子与那江玉燕皆属人中龙凤,怎会如此轻易便对赢宴倾心折服?尤以江玉燕为例,怎会在这般人物身上失却分寸?直至此刻,她才恍然彻悟。
于赢宴而言,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势仿佛刻入骨髓,与生俱来。
此刻,即便东方不败暗运内力,欲将他推开,却发觉全然徒劳。
赢宴好似一头不知餍足的兽,正贪婪地索求着她的气息。
如此绵长相接,直至半刻钟后,东方不败才蓦地攥住他游移的手腕。
“赢宴……此处不可。”
“听我一言,我身上带伤,实在不适。”
赢宴动作顿止。”让我瞧瞧伤势,别无他意。”
东方不败这回未再抗拒,只默然将衣襟轻轻解开。
只见雪肤之上、心口偏侧,一道纤锐的剑痕清晰可见。
那剑伤周遭竟萦绕着缕缕黑气,显是淬有阴毒,已然渗入经脉之中。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赢宴眸色骤寒,“竟敢在如此美好之处留下伤痕——是嫌命长么?”
东方不败颊边微热,浮起薄红,与此同时伤处传来阵阵钻心剧痛。”是移花宫邀月暗中偷袭所致。”
“究竟发生何事?日月神教为何突然与移花宫交锋?以你之能,邀月当不至于轻易伤你至此。”
“赢宴,此事说来曲折。
那日自我离开你府上,便返 ** 中。
起因是盈盈与移花宫的花无缺起了冲突。
起初花无缺见盈盈姿容出众,前来神教提亲,遭盈盈断然回绝。
其后他又遣人来传话,自称与你相识,可带盈盈前去聆听你弹奏那曲《笑傲江湖》。”
言至此,东方不败语声稍顿,眸光落向赢宴。”我亦不解你何时习得此曲。
盈盈素来心心念念琴音,因而中了算计,被花无缺诱至移花宫附近,陷入埋伏。
我得讯后心急如焚,孤身赶去,却遭移花宫众人设伏,邀月趁隙以剑伤我。”
“当真……找死。”
赢宴面色倏然沉下,眼底凝起一片冰冷阴鸷。
我会让移花宫为此付出代价。
邀月那条命,我迟早要亲手取走。
赢宴指尖抚过胸前那道新伤,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痛楚。
“坐着别动,我来处理。”
他将手探入衣襟,佯作取物,实则心神已沉入那玄妙的意念空间。
【消耗五积分,兑换清创灵液】
【消耗十积分,兑换愈伤绫纱】
【消耗十积分,兑换净毒散】
赢宴先取出那枚乌沉沉的净毒散,递到对方面前。
“服下这个。”
东方不败微微一怔。
“这是何物?”
“解毒用的,能化去邀月剑上附着的阴毒。
快吞下去——我难道会害你?”
东方不败接过药丸,含入口中,却忽地抬眼看他。
“我自然要问一句。
你真当我不知晓那些事?那日与江玉燕交手,从她言辞神态间便已瞧出端倪——你先前辱她,用的便是这般手段罢?”
“这也能被你猜中,果然厉害。”
东方不败一掌拍在他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嗔意。
“我原是拿话诈你,不料竟是真的。
赢宴,你怎能对江玉燕用这等法子?女子最难承受这般折辱。”
“那也怨不得我。”
赢宴神色平静如深潭。
“我赢宴行事虽狠绝,待自己人与心上人却从不薄待。
那日江玉燕将我绑至中军大帐,封我穴道,持刀欲行 ** 之事——你可信?”
东方不败蹙起眉峰。
“当真?她竟敢如此……简直荒唐。
下回再见,我定要再与她好好较量一番。”
“我岂容这等事成真?不过是 ** 至绝处,不得已而为之。”
净毒散已开始生效。
东方不败只觉体内那股阴寒毒气渐渐消散,四肢百骸重新涌起暖意。
赢宴为她仔细清理胸前伤口,敷药包扎,动作细致得近乎温柔。
东方不败心中某处悄然松动。
她本就对赢宴暗藏情愫,此刻见他这般照料,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女子纵使再强悍,在外人眼中再如何可畏,心底最深处,终究渴望着有人能守护她、珍视她。
此刻赢宴守在身旁,解毒疗伤,无言相伴,那份暖意不必言说,已漫过心扉。
“东方,有件事我始终不解。”
赢宴忽然开口,“盈盈的父亲任我行,当年不是被你囚禁的么?为何你待他女儿却如此亲厚?”
东方不败垂眸,将衣襟的盘扣一粒粒系好。
东方不败倚在榻边,窗外的月色漫过她的肩头,将一缕乌发染成银白。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久远记忆的涩意。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上黑木崖时,还是个半大孩子。
盈盈……她比我小上几岁,我总当她是个需要照看的小妹妹。”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任我行那时是教主,待我起初也算器重。
只是后来,那器重变了味道。
他不仅要我坐副教主的位子,更要我进他的寝殿。”
她嘴角牵起一丝极淡、也极冷的弧度。”我别无选择。
最后,是我废了他的武功,亲手将他锁进梅庄地底。
至于盈盈,我既视她为妹,便不会伤她分毫。”
赢宴听罢,良久才低低“呵”
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侧过脸,光影在挺直的鼻梁上切出明晰的界线,“幸好他要强娶你那会儿,我还不在这世上,也不认得你。”
“你那时不知在何处轮回呢,”
东方不败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即便认得,又能如何?”
“若我那时便认得你,”
赢宴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如同淬过火的铁,“任我行敢动那念头,我便会让他活不到走进梅庄的那一日。”
东方不败微微一怔,随即别开脸,耳根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暖色。” ** 不眨眼的是你,说起这些来,倒比刀剑还利。”
赢宴不再多言,自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色瓷瓶,搁在她手边。”伤口愈合后,每日以此膏涂抹。
不出三十日,疤痕可消。”
“这般灵验?”
东方不败拿起瓷瓶,触手温润,“你身上这些稀奇物件,究竟从何而来?连先前包扎用的细带,我也未曾见过。”
“这天下之大,珍奇尽有。”
赢宴展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气息拂过她耳畔,“但凡我要的,便没有得不到的。”
他的吻落在她唇上,轻柔如羽,掌心却不由自主地探向更柔软的所在。
东方不败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伤……还疼。”
她低声道,气息有些不稳。
赢宴动作顿住,片刻后,低笑一声。”也罢,暂且记下。”
她靠在他肩头,静了一会儿,忽然问:“赢宴,昔日在周国,那首《侠客行》……当真是你所作?”
“不然呢?”
他挑眉,“当 ** 便在席间,莫非还有第二个人?”
“那便再为我作一首吧。”
东方不败抬眼望他,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天下人只道我东方不败钟情权势武功,却不知我自幼最爱便是诗文。
当日……也正是因那首诗,我才对你另眼相看。”
“好。”
赢宴应得干脆,“想听什么样的诗?”
“那些打打杀杀、恩怨情仇的江湖事,我今日不想再听。
既然眼下这般光景,你便为我写一首诗吧——写一首只给我的诗。
也好叫我知晓,在你赢宴心里,我东方究竟占着几分重量。”
“诗?”
赢宴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简单。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记忆里,贮藏着无数璀璨篇章,信手拈来便是。
“好,你听仔细,我只诵一遍。”
他略一沉吟,清朗的嗓音便在殿中流淌开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最后一个字落下,东方不败怔在了原地。
她默然回味着方才的词句,眼睫轻颤,眸中渐渐泛起一层湿润的水光,往日那凌厉逼人的气势消散无踪,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软。
一股滚烫的热流在她心口冲撞、漫溢。
“这诗……真是予我的?”
她声音有些轻哑。
赢宴颔首:“自然。”
“原来在你眼中,我竟是这般……”
她低语,似问似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