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奶与我家无关!死也不要回来找我们,我们不会管她!”
“你奶奶享福去了。”
姚岚和俞勇同时开口,各说各的。
姚岚愤怒的脸狰狞,龇牙咧嘴,恨意喷发。
而俞勇多少考虑一点那是他亲妈,生他养他的人,说话稍微控制了点。
沈曜抓住俞勇的话问,“奶奶去哪里享福了?”
这个嘛……
俞勇不说。
摆出戚焰来显得他多羞耻,看不起的养子富得流油,接走善待戚焰的老母亲,而他在这里过狼狈日子。
姚岚更不会说。
沈曜问不到结果,看了看车库里的摆设。
里里外外塞满了,除了奶奶用过的家具,装了一些家用品进来,联系上俞勇前面的话,他缩进了车库苟延残喘。
沈曜判定奶奶走了。
去了哪里呢?
他再问问,“告诉我,俞奶奶去哪里了?”
姚岚斟酌再三,伸手,“给钱。”
“你有脸?”沈曜怒火中烧。
有脸问他要钱。
姚岚厚着脸皮,“咨询信息不付费啊?你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去她的!
沈曜抬起大纸箱,拔腿就往外走。
姚岚急得直追,“你干嘛?这是干什么?”
沈曜甩车上,关上后备箱。
“你送上门的礼物怎么又拿走?”姚岚心疼死了。
几千块的东西。
现在生活拮据,吃上榴莲够她补多少营养。
而且俞理刚刚出院,躺着恹恹的,吃高热量的榴莲对他精神恢复也很好。
家里现在这情况,没有钱给他买营养品。
再说……
留三个吃,摆在冰柜上卖掉三个,也是上千块收入,够他们一家一个月稀饭馒头配咸菜糊口。
“我给奶奶买的。”
沈曜坐进驾驶室。
姚岚在车窗外暴跳,“你留着给我吃啊。”
送都送上门了,哪有抬走的道理。
“饿死也不值得同情。”
沈曜踩着油门开了出去。
出小区的时候,他问守门大爷。
对方告诉他,“俞奶奶去大孙子戚焰那里了。”
“是……搬过去一起生活吗?”
大爷扶一扶歪歪扭扭的保安帽子,“戚焰出息了,接老人过去享福,要给奶奶养老 那天,我们这二闹好大动静,老队长都喊起来了,大家作证戚焰带走俞奶奶。”
那这下麻烦了。
接触不到心软好说话的奶奶。
戚焰又不让他进门。
见不到俞知纾。
可是他后天又要走,飞去英国读书,大学还有一年,研究生进修也在准备中。
大爷愣了下,“你是……小纾的男朋友?”
“是啊。”沈曜回过神。
“她这次参军,可给她奶奶长脸了,大家伙儿都在议论这事,我们这片,俞知纾参军是这两天的热门空门阵。”
什么?(?–?)?!
沈曜所听到的震感信息,不亚于五雷轰顶。
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说……俞知纾当兵去了?”
大爷眉飞色舞,“可不是,人家出息了,陆军飞行员呢,首批招收的,虞老营长说军队重点培养兵种,女飞行员,将来要开战斗机的。”
天啊!
四分五裂。
沈曜碎成几半。
眼泪从扶额的指缝里流了出来。
她不是考上京北大学实现大学霸梦了吗?
她不是报了翻译专业,要学四国语言,要学国际社交,帮苦命的自己去见识世界,带自己成功吗?
怎么会……
俞知纾躲他了。
她不想再看到他!
俞知纾亲口说过的。
她照着去做了,身体力行把自己和他分隔在两边,画出天各一方的距离。
同时……
好自责。
他害俞知纾了。
如果他不提分手,生生剥开俞知纾,她一个人出去孤单漂泊,导致身心灵受创,看透了人性,她不会……跑这么远!
如果不分手,他还是俞知纾的眷恋,俞知纾心里有着指望和支撑,那……
她的身世爆出来,她不至于垮掉。
俞知纾至少会觉得她有他,有沈曜站在她身边,她不是一个人,俞知纾对生活仍然存着热情的。
震惊!
痛悔!
无尽的自责泡着他。
沈曜开上车冲去了社区,户籍管理处工作人员告诉他:俞知纾销户了。
她的户籍转去了部队。
她的户籍领养当初就跟俞奶奶的在一起,她的转走,俞奶奶转去了戚焰那边,落户在长富盛片区。
俞知纾的生活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
“她是不打算再见我了。”沈曜晚间约上了陆盛世,太难过了,他需要倾诉。
“你知道吗?她连户口都销了。”
“俞知纾,你说她是怪我不要她,恨上了我,不想再有任何交集?还是觉得我薄情寡义靠不住,我道歉,求和,她也看不上我了?”
陆盛世眼中明暗交杂。
端着手中的酒杯,包厢光怪陆离的灯光搭在酒面,奇幻光摇荡。
一个字都没说。
但是沈曜看着他眼角发红。
伸手拍一巴掌,“表哥,你倒是说啊,俞知纾是恨我?还是看不上我了?”
陆盛世一口喝掉整杯酒。
杯子摁在茶几上。
垂着头。
“她看不上你了。”
嗷……
沈曜崩溃,“我平是第一次感觉到为自己犯的错后悔。”
要是……
要是旅行回来不提分手,跟俞知纾好好的过,现在……
陆盛世默默给自己倒酒。
“好好努力,学有所成,登峰造极,做大光,照亮前面的路,你找的人你应该还能看到。”
沈曜两眼发光,“你是说……”
陆盛世喝着酒,“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沈曜又去了趟长富盛。
正好遇见戚焰的跑车出门。
“阿焰……”他跳下车,追上去。
可是戚焰没停。
“你听我说,我要出国了,小纾如果跟家里联系,告诉她,等我回来,我也等她回来……”
戚焰瞥一眼后视镜。
目光暗沉。
一年一度的商会晚宴,在歌舞升平之中迎来各方富商。
祁京野和彭郁在一张酒席上落座。
彼此看了看对方的手。
彭郁的食指没找到,缺了,做了一半假指带上,接缝处压上婚戒遮盖。
祁京野的断骨经过手术还在那上面,但漫长的恢复期遥遥无望,手指不能动,又疼又僵硬。
隔壁桌两位富商聊天。
“我女儿,参军了。”其中一位展示女儿穿上军装的照片。
“这是老三吗?”
“是。”
“威武啊!光耀门楣。”
富商发出骄傲的笑声,“我很满意,陆军首批招收的女飞行员,我女儿正好赶上,她从小就有个飞行梦,这次如愿了。”
“了不得,肯定能得到国家重点培养。”
“原本她妈妈舍不得,但我说咱们家三个女儿,最优秀的去保家卫国,还有两个饶你膝下,安排合理。”
哈哈哈……
“过几年挣上军功,给你们家挣个女将军回来,到时光宗耀祖,无限荣光啊。”
哈哈哈哈哈……
女儿不争气的祁京野,听着这笑声无比的刺耳,转头瞟一眼。
富商精明的回应,递过手机给看看。
“我三女儿,陆军首批女飞行员,一共招收6名,我女儿就在其中。”
“哇!”彭郁大赞,“华总好福气,养了个争气的女儿。”
“彭总过奖了。”
彭郁凑过来跟祁京野一起看。
双双一愣。
眼睛里面掀起惊涛骇浪。
华总的三女儿身旁,站着……俞知纾?!
那耻辱私生女居然……穿上了军装!
而且,昂首挺胸敬礼的俞知纾,貌美胜鲜花,气度英姿飒爽,她像一颗光芒万丈的灿星,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被她的魅力吸住了。
哈哈哈哈哈!
在华总看来,二位这是对他家三千金……了。
收走手机,满面的骄傲。
“我的好女儿,我的骄傲,家族以他为荣。”
旁边人赞美,“期待女将军,华家的荣耀。”
华总笑着问祁京野,“欸,你女儿呢?沈俊霖风波之后,怎么没见露面了,还好吧?”
旁边人说:“我儿子说剑桥大学开学了,没见着祁遇。”
“欸!祁京,贵千金……”
有人炫耀自己的女儿,就有人笑看灾祸。
被人嘲笑的意外,祁京野拨一拨酒杯,“不提了。”
华总:“嗐……”
还在笑。
他的飞行员女儿太令人开心了。
彭郁鼓起闷气,冲着抱打不平,“祁总也有飞行员女儿!他女儿也很了不得。”
又不是只有华总女儿获得国家级荣誉。
京野也有!
京野的女儿也是飞行员之一!
而且!京野的女儿像星,闪闪发光 比任何人都亮眼,比任何人都优秀!
彭郁发泄完。
他倒是舒服了。
华总他们也退了。
祁京野老脸红白交杂。
他移开视线,转头看看别处。
猛地,在一堆肥头大耳之中,瞥见玉树临风的戚焰。
那私生子朝他挑了挑眉。
扯唇斜笑。
“二位跟戚焰也熟吗?”华总端着酒杯站不起来了。
“最年轻的成功交易员,我去问候一下。”
旁边的人嗖的起来,端起酒杯跟上。
“我也去看看,投资这块,还真是玄学。”
其他人纷纷起立。
“我们搞一辈子实业呕心沥血挣这点家当,人家年仅20岁白手起家,几个月搞下来身家过亿,是该看看这么邪乎的。”
同喜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彭郁和祁京野大眼望小眼。
“怎么说?”彭郁瞪着包围圈里的戚焰。
看现在这样子,他认下这个儿子,好像也……是能获一点利。
耻辱并非只会丢他脸。
祁京野快要捏碎杯子。
祁遇看现在这样子废掉了,独苗苗废了。
如果俞知纾出息了,她挣得军功,封上将军,衣锦还乡,有头有面。
那……
那他祁家……